第3章

轨地图，五年前的，纸边卷了，荧光笔画出的轨迹在投影灯下微微发亮。起点和终点标着两个字母：S和L。
台下安静了。
苏棠走到银幕前，指着那张地图：“这张图是这个修玻璃的人画的。他说星轨没断，只是转了一个更大的圈，今天转回了原位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最后一排。
“林深。你那个表妹带了病历和住院记录对不对。”
林小满在最后一排举起文件夹：“带了！**！还有国际航班登机牌复印件！”
“拿过来。”
林小满穿过整个放映厅，把文件夹放在***。苏棠翻开，病历、住院记录、登机牌，一张一张，按时间顺序排好。最下面是一封信——林深母亲的字。她之前只在片子里展示了照片，没打开看过原件。她把信纸抽出来。
“深，替我守住天文馆。那是小棠的星星。”
她翻到背面。还有字。
“我从来没跟小棠说过。她第一次来家里吃饭，给我看她在天文馆拍的照片，说她以后也想拍纪录片，拍星星。我跟她说星星不好拍。她说没关系，她可以等云散。那天晚上我跟**说，这个女孩以后做什么都能成。因为她的等，不是站在原地等。”
苏棠把信纸按在***，停了几秒。然后她抬头，看着林深。
“**写的。背面。你看过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她走以后我不敢翻她的东西。前天整理的时候才看到。”
“那你现在看到了。”
林深从最后一排走过来。他穿过整个放映厅，走到讲台前面，低头看那封信。苏棠把信纸递给他，他接过去，看了一遍，又翻到背面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她没跟我说过背面有字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**说我的等不是站在原地等。”苏棠把话筒放在***，声音压低了，只有他能听见，“她说得对。我这五年拍了四百二十七张星轨残影。每一张都是往前走了一步。不是站在原地。”
林深把信纸小心折好，放回文件夹。
“我修了四百二十七片。一片对应一张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数的。”
“从你搬走那天。拍不到你的人，就拍星轨。每一片玻璃校准完我都拍一张。五年，四百二十七张。”
他从背包里掏出另一个防潮盒，打开。里面是他自己拍的照片——天文馆的穹顶、星轨玻璃的碎片、空荡荡的顶楼、雨里的灯阵残骸。他拍的每一张，角度都和她的“星轨残影”完全一致，只是晚了几天。等她的痕迹被雨水冲淡一点再拍。好像在追她的影子，隔着几天的时间差，永远追不上。
苏棠把盒子捧在手里，一张一张翻。翻到最后一张，是她去年在仓库睡着时他**的。她趴在折叠桌上，恐龙睡衣的**歪到一边，嘴角有一点口水印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“她从恐龙睡衣里探出头，问我加几颗辣椒。三颗。”
苏棠盯着那张照片。
“你**我。”
“嗯。那天你去仓库拍素材，睡着了。我没叫醒你。”
“你还记了我加几颗辣椒。”
“三颗。你以前加两颗。”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“你没变。你睡着的时候跟五年前一模一样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我观察过了。”
苏棠差点笑出来，但她忍住了。她把照片放回盒子里，合上盖子。
“林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个表妹教了你什么。”
“她说追人要有诚意。不能只说对不起。要把证据带来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她说你可能会让我重新追。从第一关开始打。我说可以。我准备好了。”
“你准备了多少关。”
林深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上面列了一百关。第一关：每天做早饭。第二关：每天发消息。第三关：手机永远开机。**关：记住她所有口味。第五关：下雨天提前送伞。第六关：她剪片子的时候不说话，在隔壁房间等。第七关：她通宵之后煮红糖姜茶，老姜，比例一比三。第八关——
苏棠按住笔记本。“行了。一百关太多了。压缩一下。”
“压缩到多少。”
“五十关。”
“好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