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打，蹲在这里擦玻璃？”
“玻璃不会拒绝我。”
苏棠骂不出来了。她转身想走，走了一步又转回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拍在他胸口。
“明天我的纪录片首映。红砖巷27号。柒月放映厅。爱来不来。”
走到门口，她停了一下，背对着他说：“你那个表妹，下周让她来见我。我有问题问她。”
身后传来翻笔记本的声音。“好。我记录一下。林小满说女生主动要求见家长是正面信号——”
苏棠把铁门摔上了。
她靠在门外墙上，仰头看天。海城的天永远是灰蓝的，跟天文馆的星轨玻璃一个色系。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玻璃瓶——刚才他从星轨玻璃夹层里找到的，说是她五年前落在里面的。她拧开盖子，把胶片抽出来。
上面是她五年前写的字：“今晚他会来天文馆，我给他看星轨灯阵。如果他笑，我就告诉他——欧洲不去了。”
苏棠把胶片攥成一团，又慢慢展平。
指关节发白。
回到公寓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凌晨一点，她给小邱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首映加一段。我单独拍。”
小邱秒回：“苏导你还没睡？？？加什么？？？”
“星轨玻璃。”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***修了五年的东西。”
小邱发了一串问号。苏棠没再回。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，闭上眼睛。眼前全是林深蹲在仓库里擦玻璃的样子——跟五年前在天文馆穹顶上修星轨玻璃的姿势一模一样。弓着背，低着头，手腕悬空，绕三圈，收回来，再绕三圈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明天首映。他最好别迟到。
第二章
第二天晚上七点。
红砖巷27号。柒月放映厅。
门口排了长队。小邱在门口检票，忙得脚不沾地。苏棠在**调设备，穿了一条黑色长裙，头发扎起来，露出耳垂上一颗很小的星形耳钉——是她自己买的，五年前生日那天，在天文馆纪念品商店。本来想等林深来了一起挑，他没来。她自己买了。
“苏导，座位不够。加了十把折叠椅还是有人站着。”
“那就站着。”
“还有——林深到了。他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。他旁边还跟了一个白裙女生，说是他表妹。”
苏棠手上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调设备。“让他们等着。”
灯光暗下来。银幕亮起。纪录片放了一小时二十分钟。前半段是天文馆的日常，中间是拆迁公告之后的风波。苏棠的镜头对准那些**的人、写**书的大学生、坐在天文馆门口不肯走的老馆长。但她自己从不出现在画面里。
直到最后五分钟。
画面切到一个天台。天文馆穹顶上，一个人蹲在雨里修玻璃。
台下安静了。镜头推近，拍他的脸。然后定格。
苏棠的旁白响起来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我拍这个人的时候，以为他已经跟我没关系了。后来发现，他是这部片子里出现次数最多的人。只是我之前剪辑的时候，每一帧都跳过了。”
画面切换：天文馆访客登记表的复印件。苏棠的签名每年同一天。旁边一栏，林深的签名，提前或推后一两天，但也是每年都有。
“五年里我们没有遇见一次。不是没缘分。是有人故意选了他不在的时间去。”
银幕上出现了星轨玻璃夹层里的胶片。上面的字被放大——如果他笑，我就告诉他，欧洲不去了。
台下有人吸鼻子。
然后画面接上林深母亲的那封遗信：“深，替我守住天文馆。那是小棠的星星。”
银幕暗下去。灯光亮了。
苏棠站起来，走到操作台前面。她没有看观众，看着最后一排。林深站在那里，身边站着一个娇小的女生——白裙，长发，抱着文件夹。跟五年前她长焦镜头里拍到的一模一样。
苏棠没有走过去。她站在原地，拿起话筒。
“纪录片放完了。但我还有一段没剪进去的东西，想当着大家的面放一下。”
她把那台老式放映机接上电源——林深刚才放在银幕旁边的，她看到了。幕布重新亮起来。手绘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