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算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伤怎么样？"出乎所有人的预料，头领并未对沈执那番敷衍的说辞产生质疑，反而关切起他的伤势来。，并非是自己说得天衣无缝、无懈可击。但他也从头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。。"伤口很深，左肩很难动弹。"沈执有些感激地看向头领。他知道，倘若这个年轻人打破砂锅问到底，自己实在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。"嗯。"头领轻轻拍了拍沈执的肩膀，转身对络腮胡说道："你去找孙老伯，让他给沈兄弟处理一下肩上的伤，再去找韩五，让他明早操练前到这里来，我给他找了个好苗子。" ，抱了下拳便风风火火地去办事了。"等下包扎完伤口就早些歇息，不要多想。此地有我们义军在，定能护你们周全。"头领宽慰了二人几句，便离帐而去。沈执望着头领离开的背影，心里反倒愈发紧了起来。他清楚头领对自己的来历定然满腹疑窦，只是没有说罢了。不说，不代表不在意，不过是看出一时问不出个子丑寅卯，暂且搁下了。怕只怕下次再提及此事，便再也没法这样糊弄过去了。 "你觉得这个头领怎么样？"赵厉忽然问了一句。"看得出他带兵和管理很有一套。"沈执答道，"而且为人谦和，身为这么大规模的义军头领，却没有半分倨傲之态，确实难得，是个人物。你怎么看？" "很能打。" ，反而从另一个角度回答了沈执的问题。沈执闻言，疑惑地看向赵厉，分明瞧见少年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。"方才你我在帐中，来人时我听到了脚步声，但我只听见了络腮胡的。那个头领走路没有动静，连我都未曾察觉他的到来。"赵厉身为猎户人家的孩子，这方面本就是他的长项。"照你这么说，头领应该是个武艺高强之人，可他说话却文绉绉的，难不成是文武双全？"沈执嘴上应着赵厉，脑中却在拼命搜索。大宋文武双全的人物不在少数，可他一个理科生，对历史只算略知皮毛。你若问他朝代更迭、名人轶事，他能答上一二，可若细问到具体某人某事，那便是两眼一抹黑了。想了半天，始终无法与自己知道的那几位宋代名人对上号，索性便不再想了。，知他心事重重，便也没有打搅，取回自己的长枪开始擦拭。他擦得很轻、很细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物件。"是哪位肩上有伤啊？"正当沈执搜寻不到答案时，一位老者掀帘钻进了帐中。二人不由地都望向了他。
只见这位老者须发花白，身子瘦小却精神矍铄，面上挂着笑意，看着便是个好相与的人。
"是我，有劳老伯了。"沈执知道这是头领口中的孙老伯，当即也不客气，冲老者微微颔首。
孙老伯不多废话，示意沈执坐下，自己将药箱搁在脚边，取出一柄泛着寒光的小刀，慢慢剖开沈执肩上的衣物。当布料褪去、伤口完全展露在眼前时，老者先前脸上的笑意登时敛去，眉头轻轻蹙了起来。
"后生，你这条膀子再晚几个时辰怕是保不住了。"孙老伯神色郑重地说道。不过下一刻，他又恢复了那副笑模样，"不过有老夫在，将养个十天半月，保你恢复如初。"说罢便从药箱中取出一贴药膏，敷在了沈执的伤口上。
**辣、钻心的疼痛瞬间冲进了大脑。只几个呼吸的工夫，汗珠已从沈执鬓角滚落，他一时没能忍住，竟**出了声。
"忍住，后生。这伤你若吃不住痛乱动臂膀，把刚结好的痂崩开，那便再也好不了了。"孙老伯见沈执神情痛苦，一把按住了他的左臂。
沈执回头冲孙老伯点了点头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待沈执能忍住疼了，孙老伯便收拾药箱起身离去。临走时自言自语道："幼安捡来的这个后生，倒还算有几分胆色。"
"幼安？好熟悉的名字。"沈执听在耳中，知道自己好歹没丢人，可老者口中这个称呼却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，就像有时做的梦一样，你分明觉得模模糊糊抓到了什么，偏偏又说不上具体的内容。
"也许是跟以前认识的谁名字相近吧。"沈执这样想着。
不多时，一个妇人端着两碗粥进了帐来，让二人先吃一点，暖暖身子。
沈执望着粥碗。与其说这是粥，不如说是一碗清水里撒了几粒米，稀薄得可怜。可这却是沈执来到这个世界后吃的头一口饭。虽然寡淡，端在手里时，他却感到一份意料之外的温暖与踏实。赵厉倒是实在，两三口便将粥灌了个干净，把碗舔了个底朝天，末了还砸吧砸吧嘴，显然意犹未尽。
沈执看着赵厉，忽然想笑。他想起大学时室友也是这副吃相，自己常嘲笑人家是**鬼投胎。想到这里，心中又不由得一酸。
看来那个世界，自己是真的回不去了……
想着想着，竟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翌日一早，沈执便被说话声吵醒。
"你就是赵厉？"睁开眼，只见帐中站着一个魁梧的汉子，身材十分壮实，脸上一道疤痕从左耳根一路延伸到下巴，表情冷峻，仿佛面上从不曾有过多余的情绪。
赵厉点了点头，望着那汉子问道："您就是韩五韩大哥？
汉子没有回答，径自追问："会些什么武艺？有无师承？"
"家传的枪法，还会用弓，只是弓丢了。"赵厉指了指自己的长枪说道。
"好，去校场找一个叫周三指的，就说韩五让你去的。"话还没说完，赵厉已提着枪奔了出去，像是有什么急迫的东西在身后推着他往前冲。
"你呢？你会什么？"韩五将目光移向沈执。"虽说头领让你先养伤，但伤总有好的一天，你要清楚，我们营寨不养闲人。"
沈执其实很想告诉他，伤好了便走。昨日从赵厉口中他已了解到，义军说白了就是专同金人过不去，那便意味着它是金人的头号打击目标。他不像赵厉，他只想安安稳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再设法看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，并不打算长久待在此处。
"若要走的话，发给路费。"韩五似乎看穿了沈执的心思，又补了一句。
沈执沉吟良久，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还真走不了。一来对周遭地理一无所知，二来肩上的伤还得仰仗孙老伯换药。万一老头是在跟他说大话，十天半月后伤并未痊愈呢？他可不想落下个残疾。可自己到底会些什么？总不能告诉对方，自己是个软件工程师，能给他们营寨写一套人员管理系统，帮他们实现考勤、任务分发之类的功能吧。想到这里，沈执脑中忽然灵光一闪。
他想起了昨天刚进营寨时瞥见的那个棚子，那个被麻袋堆满、看上去杂乱无章的棚子。
"我会算账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