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营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缕虚弱的夕阳穿破云层，拼尽最后的气力铺在眼前的路上。。？为什么这里的一切看起来与自己如此割裂？ ，他动用了所学的全部知识，却依然毫无头绪。"到了，前面就是！" 。，远处一片盆地里密密麻麻地点缀着各色帐篷，从这里看去，如同大棚里簇生的菌子一般。。规模看着不小。但对沈执而言，他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声"真大真多"。他不清楚到了营寨之后能否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，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，至少能先**一下正在**的五脏庙。，一行人终于抵达营寨大门。络腮胡与寨门处的哨兵对了**，便引着几人朝里面走去。"络腮胡，又捡了两个人吗？怎么你一出去就能带回来几个，别是你家什么远房亲戚一个个去接吧。"一个哨兵冲络腮胡打趣道。"你小子好好放哨，再多嘴，下回我去抢金人的粮车就带**，让你好好扛扛袋子。"络腮胡瞪了哨兵一眼，领着二人走进了营寨。，不如说是一座小镇。沈执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麻雀虽小，五脏俱全。、操练的、缝补的、诊治的、生火造饭的，样样齐备。而且沈执留意到，寨中的生活区、训练区、功能区竟有着十分明显的划分。 "这里的头应该是个人物，看着还有几分强迫症。"沈执默默想着。"到了，你俩就先在这里歇着，这顶帐篷算你们的了。"络腮胡将二人引至一座帐篷外，简单交代了一句，"我去找大哥说说情况。"
说罢便转身朝寨中那座大帐走去。
帐内陈设简陋，只有两张干草铺成的"床"。
赵厉将长枪立在一旁，对沈执说道："你先缓缓，你这体格还带着伤，这一路怕也是够呛了，我去洗把脸。"
"我也去！"
沈执几乎脱口而出。他忽然发觉，当赵厉要将他留在此处独自行动的时候，自己竟有几分害怕。
赵厉愣了一下，随即冲他点了点头。
二人问明了水源所在，径直来到一条小河旁。这条河早在营寨外面的时候沈执便注意到了，彼时隔得远，看上去像一条小溪。走近了才发现河面并不窄，水流还带着几分湍急。
沈执在河沿蹲下，掬起一捧水，却怔怔地待在了原地。
他看清了水中的倒影。
那不是每天早晨在镜子里见到的那张脸。
这张脸很清秀，也比他原本年轻得多，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。此刻满面泥污，正与沈执一样，审视着彼此。
沈执瞬间觉得一阵眩晕。若说之前遭遇的种种还能用"荒唐"来形容，那眼下的他，内心只剩下崩塌。
事情再棘手，人总能想出法子应对。可如果连人都不是原来那个人了，那此刻蹲在河沿的，究竟是谁？
赵厉胡乱洗了把脸，沾着水理了理发髻，望向了呆怔的沈执。
"你怎么了？还没缓过来吗？"
这一问，沈执只觉胃里翻江倒海，不由地伏在岸边干呕起来。他想吐，可腹中实在空无一物。
他想起了刚睁眼时看到的骑兵、被一刀砍倒的人、没入脖颈的羽箭、贯穿胸膛的长枪、河中那张陌生的面孔……
随即便剧烈地干咳起来。
赵厉立在他身侧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："第一次见血是这样的，后劲儿大，往后就好了。"
太阳渐渐沉入山后。
营寨里星星点点燃起了火塘，恍若天上稀稀拉拉几颗寒星落下的倒影。
沈执和赵厉回到了帐中。
沈执躺在草席上，到此刻仍旧无法接受这个现实。即便再离谱，他也不得不承认，他穿越了，正栖身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。
面对这般境遇，沈执往日引以为傲的知识毫无用武之地，只能任由纷乱的思绪胡乱拍打着神经。
赵厉坐在自己的草席上，从腰间解下一只布袋，倒出一把炒黄豆，就那样捧在手心里，轻轻闻了闻，捏起一颗放入嘴中。他的眼眶似乎泛起了红。
抬头看了看沈执，赵厉犹豫了片刻，把手伸了过去。
"尝尝，压压饿。"
赵厉将一小把炒黄豆递到沈执眼前，打断了沈执的自我怀疑。
"谢谢。"沈执接过黄豆，入口传来一股焦香和淡淡的咸味，"你随身一直带着的？"
"嗯，我娘炒的，最后一袋了……"赵厉低着头，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布袋说道。
沈执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少年。
赵厉的家没了，可自己的家，又何尝不是再也回不去了。
帐中一时沉默下来，只剩两人咀嚼黄豆发出的嘎嘣声和彼此的呼吸。
沈执忽然觉得手中的黄豆很沉，沉得快要捏不住了。
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很沉，很稳。
"大哥，就是这两人。"
络腮胡掀开帐帘，侧头对身旁之人说道。
那人弯腰钻进帐来，是个年轻人。
很年轻，看上去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样子。即便这样随意站着，身上却透出一股极为端正的气度。身量颀长，肩背舒展。面容清俊而不文弱，颌线分明，眉骨微微隆起。一双眼睛不算大，瞳仁却极深，落在人身上时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重量。
"二位莫慌，某是这支义军的头领。能否请二位告知身世来历？"
头领开口说道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"我叫赵厉，济南城郊王家庄人，家里是猎户，爹娘都被金人害了。我一直在找你们！我要参加义军！"
赵厉看着头领，语气中按捺不住激动。
头领没有立刻答话，而是自下而上地打量着赵厉。修长有力的小腿，虎口处的老茧，麦色的皮肤，似乎都在印证着他方才的话。
头领对赵厉点了点头，转身望向了沈执。
沈执知道，不论真假，总得说上两句，不然铁定会被当作别有用心之人。可此刻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头领望向他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，他尚未开口，对方便好像已经知道了他要说的。
"沈执，流民。被金兵骑兵追杀，受了伤跑不动了，赵厉救了我。"
他倒也没有撒谎，因为到目前为止，他知道的确实只有这些。只是但凡正常人都听得出来，你的身世来历一字未提，这番说辞实在敷衍。
头领没有接话，依旧细细打量着沈执。目光先落在了沈执的左肩上，而后缓缓移向他的眼睛。
沈执被看得脸上发烫，分不清是不好意思还是心里发虚。
正当他盘算着若头领继续追问该如何作答时，头领却缓缓抬起手臂，拍在了他的右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