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质相框，正面朝下扣着。
挪开。翻过来。
一张照片。
他搂着一个女人。四十多岁，长发烫了卷，皮肤白净，穿着米色丝质衬衫，耳朵上挂着碎钻耳环。
她身边站着一个男孩。十五六岁，个头快赶上我爸了，浓眉大眼，下巴的弧度和我爸一个模子。
三个人站在一个精装修的公寓门口。入户门上方有个门牌号，被人刻意挡住了。
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：
"志远十五岁生日。2023。"
手没抖。
上辈子赵磊发给我的那张图，就是这三个人。
但在照片里亲眼看到和在手机屏幕上看到，是两回事。照片里的墨迹有按压的力道，圆珠笔油带着微微的凸起。
这是一个父亲，亲手写在另一个儿子的纪念照背面的。
我把相框翻回去，摆正。位置和角度分毫不差。
退出来。关门。缝隙宽度两指。
进卫生间，冲了一把脸。凉水浇下来，激得太阳穴突突跳。
出来的时候他在客厅沙发上看天气预报。
"明天降温。多穿点，别感冒。"
"知道了爸。"
"路上注意安全。下次再来。"
"好。"
电梯里，钢板门关上，只剩我和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眶红了一圈。
但没有泪。上辈子从二十三楼往下掉的时候都没掉泪，这辈子更不会了。
陈国栋。你养了两个家。这边的儿子连竹筷子都得单独买一双，那边的崽子穿限量版过生日。这辈子，到底谁是你儿子？
走出单元门。夜风灌进领口，冷得打了个哆嗦。
我摸出手机，翻到赵磊的号，拨过去。
"磊子。帮个忙。"
"说。"
"帮我找个靠谱的****。"
"怎么了兄弟？出啥事了？"
"我爸这个人。"我靠在路灯柱子上，抬头看了一眼五楼亮着的灯。"我得重新认识一下。"
第三章
周二。早上六点零三分。
天还没全亮，窗外灰蒙蒙的，路上偶尔过一辆早班公交车。
手机响了。
我已经醒了。
准确来说，我从昨晚十一点起就没再睡着过。因为上辈子，这个电话是在周二早上六点打来的。
我一直在等。
屏幕亮了。"爸"。
接起来。
"儿子……"
声音沙哑到像从喉咙底部硬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