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的笑料。
我不敢想他有多疼。
铜汁和铁丸算什么？山压在身上算什么？真正让他日夜难捱的，是被忘了。
没人来看他。
没有一只猴子来过。没有一个旧日的朋友来过。天庭偶尔派人**，看的不是他，是那六个金字还在不在。
看完就走。
连一眼都不多给。
好像这座山底下压着的不是一条命，是一块石头。
该死。他本来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。
我蹲在地上催我那株野草，催着催着，心里忽然堵得慌。
那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。
山上没有遮挡，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我缩在一块石头后面，浑身湿透。探头看了一眼——裂缝里，他的脸上全是雨水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眼睛闭着。
铁丸在雨里叮叮当当地响。
他一动不动，好像死了一样。
但没死。他的胸口在起伏。
我翻遍了自己的储物袋，找出一块破布，裹在竹竿上，撑到裂缝上方，挡了一小片雨。
风太大，那块布被吹得猎猎作响，根本挡不住多少。
"别费劲了。"他睁开眼，嗓子沙沙的，"淋不死俺老孙。"
"我知道。"
我使劲攥着竹竿，指节发白。风裹着雨鞭子似的打在脸上，睁不开眼。
"但看你淋雨，我心里过不去。"
他看了我一阵。
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，混着泥水。
"你是真傻，"他说，"还是假傻？"
"我法力倒数第一，你觉得呢？"
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笑还是抽筋。
那个雨夜过后，他骂我的频率从每天八个时辰降到了四个。
进步。
三个月后，变成偶尔骂一句。
半年后，他开始跟我聊天。
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。花果山的风景，水帘洞的温泉，他手底下那群猴子每天打架抢桃的破事。说到高兴处，他会笑，露出那口尖牙，眼睛亮亮的。
说到最后，声音就低下去了。
低到快听不见。
"……不知道它们还记不记得俺。"
我没接这句话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3
第一颗桃是在第二年春天出现的。
五行山的石缝里，不知从哪飘来的种子扎了根，歪歪扭扭地长出一棵小树。我没在意——山上什么草都有，多一棵树不稀奇。
直到它开了花。
桃花。
粉白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