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花瓣铺了小半个山坡，风一吹，花瓣落得满地都是。空气里浮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，钻进鼻子里，挠得人心*。
我站在树下发了半天呆。
这座山灵气充沛——****亲手压下的山，底下镇着的又是天生地养的灵猴，灵气外溢是迟早的事。这棵桃树吸够了灵气，长得比山下果农种了十年的老树还壮实。
到了夏天，桃子熟了。
拳头大的桃子挂满枝头，红彤彤的，像一盏盏小灯笼。
我咽了口口水。
我是土地神，不用吃东西也能活。但不代表不馋。我在天庭的时候，连蟠桃宴的门都进不去，只能蹲在墙根底下闻味儿。
我摘了一颗，擦了擦，咬了一口。
汁水炸开来，甜得我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响动。
裂缝方向。
他在嚼铁丸。
铁丸咬碎的声音在山间回荡，咔嚓，咔嚓，每一声都干涩刺耳。
我嘴里的桃子忽然就不甜了。
他大闹天宫那会儿，偷的就是蟠桃。全天下的桃子，他都吃过最好的那一种。
如今嘴里只剩铁丸和铜汁。
我捏着桃子坐在原地，太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晚上。
月亮挂在山尖上，白惨惨的。
他闭着眼睛，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假装睡了。脸上的青苔又多了一层，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。
曾经那个金甲战袍、威风八面的齐天大圣。
我把桃子攥在手心里，攥了很久。
"上面说，只许给他喝铜汁，吃铁丸，磨去他的凶性。"
规矩。
该死的规矩。
天庭说这话的时候，是站在凌霄宝殿上说的。金碧辉煌的大殿，案桌上摆着八百种水果，说完这句话，顺手拿起一颗龙眼剥着吃。
他们不会来五行山。
不会看到这双眼睛里的火光一天天熄灭。不会听到铁丸咬碎的声音在夜里有多刺耳。不会知道一只猴子嚼了一年的铁，嘴角磨出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色的痂。
规矩。
我蹲在月光里，盯着手里的桃子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站起来，走到裂缝前。
蹲下。
把桃子放在他嘴边。
"喂。"
他睁开眼。
金色的眼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"这什么？"
"桃子。"
他的瞳孔缩了一瞬。
就一瞬。
"……你不怕上面知道？"
"上面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