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怕你替我扛。"
＞
＞ 我说："可是在一起，不就是彼此帮对方扛吗。"
＞
＞ 他把糖吃了。嚼碎的声音很轻。
＞
＞ "那就一起扛。"他说。
＞
＞ 沙发垫子凹陷处，他把左手放在我没有靠垫的那一侧。很近，近到我的手指能碰到他的手腕脉搏。
＞
＞ 我没握。我觉得那一刻握过去，他会碎。
我把这一页翻过去了。
然后停了一拍。
他用了我的刑侦队术语：**年——不是因为那件事特别美，是因为那件事是他记忆里我们"戒心降到最低"的开始。
我的心被一根极细的线勒得一丝一丝发紧。
接下来是第二年。
第二章更密集了，全是日常——我出差回来他去火车站接。我胃疼他熬的粥。我换季鼻炎发作他洗了半个月的凉水毛巾敷在我的鼻梁上。
那些我几乎已经忘了的事，他列成了日常清单。
＞ 阿砚不会打开厨房第二个抽屉——里面放着我给他的备用胃药。
＞
＞ 阿砚不喜欢穿拖鞋，但去年冬天脚底生过冻疮后，我每天睡前把他要穿的拖鞋放在他习惯下床落脚的地方。
＞
＞ 阿砚周一早上通常心情差，不要跟他聊未来的事。周一晚上只聊今天发生的事。
＞
＞ 阿砚喜欢甜食，但办案期间克制不吃，怕犯困。所以我会在他结案日买一小份芝麻糖放桌上。他自己会发现。
我往后靠。靠在椅背上。他的椅子是旧的，靠背处被他日复一日靠过去，凹出一个微微吻合的弧度。
书里写的是他不断靠近我的过程。但此刻我坐在这把椅子上，忽然意识到——我自己的后背，刚好卡进他的凹陷里。
读者在读他的记忆。
而我正在被他坐过的椅子环抱。
---
4 第三年·第二年
我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了天亮。
勘查灯不知什么时候被老袁关了。我是被窗外的自然光线惊醒的——季予安书房的窗朝东，正对着老城区一片旧楼的天际线。太阳从两道砖墙裂缝之间挤进来。
我已经读到了最后的章节。
第十章，标注"相遇之前"——但内容并不是我们见面以前。
是——
他消失之后。
＞ 我在医院确认了。
＞
＞ 扩张型心肌病。中晚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