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灯未熄

一个人守着这宅子。这么多年，多少人想买这块地，出多少钱的都有。开发商来了好几拨，***只有一个字——不。她什么都不说，就是一个字，不。”
老周的声音压低了，低到像怕这棵桂花树听见。
“她不走，不是因为这是她住了一辈子的地方。她是因为底下那个东西。她说，她走了，那个东西就没人守了。她说她答应了这宅子，要守到死。”
“可是她现在已经……”顾衍的话没有说完。
“走了。”老周替他说了，“所以灯还亮着。所以她每天凌晨还在楼下来回走。所以那把梳子上刻着‘等我回来’。”
老周把那把梳子从石桌上拿起来，放在手心里，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两遍，然后递还给顾衍。
“衍少爷，***不是在等自己回来。她是在等替她的人。”
风忽然大了起来，桂花树的叶子哗哗地响，像成千上万只蝴蝶同时扇动翅膀。石桌上的搪瓷杯被风吹倒了，滚到地上，磕掉了一块瓷，露出下面黑色的铁胎。
顾衍攥着那把梳子，木齿硌着他的手心，微微发疼。
“她要我替她守？”他问。
老周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他弯腰把那搪瓷杯捡起来，看了看磕掉的缺口，叹了口气。
“***走的那天晚上，有人看见她的魂从那扇大门走出去，沿着村道一直走，走到石桥上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就往山上的方向走了。她走的时候，门上的灯就亮了。”
“她不是去投胎。她是回娘家了。”
老周的目光越过顾衍的肩膀，落在对面那座山的半山腰上。
“她娘家那栋老宅子，六十年前就没住人了。但***说，她爹留了一样东西在那里面，一样只有她才能拿回来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把钥匙。”
顾衍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
老周转过身，看着顾衍。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亮，亮得不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，像一把被磨了太久的刀，终于在最后一刻露出了锋芒。
“衍少爷，那盏灯一直在告诉你一件事。***没有走远。她还在。她还在等那个能替她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是我吗？”顾衍问。
老周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