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义两心牵

她不知道。
她端起碗来，喝了一口汤。汤还是那个味，骨头熬的，浓得能挂勺。她把这口汤在嘴里含了很久，慢慢咽下去，热流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，整个人都暖和了，从里到外。
她放下碗，看着守义在灶台后面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不是感激，感激她是有的，但比感激多了很多。不是喜欢，喜欢她也有一点，但比喜欢少了很准。她想了好一会儿，才想出那个词——踏实。
在守义身边，她踏实。没有害怕，没有不安，不需要伪装，不需要讨好，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看着任何人的脸色。他就是那样一个人，一碗面，一张桌子，不问她从哪里来，不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，他就是在那里，稳定的，可靠的，像一个不会倒的灶台。
这个念想，她没有说出口。她把它藏在心里，像藏一碗还热着的面，怕凉了。
第三章 流言
方念晴在面馆住了三个月，流言蜚语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。
清江镇就这么大，谁家多了一只猫都能传遍整条街，何况是一个大活人。一个大姑娘，没名没分地住在一个单身汉的店里，同吃同住同劳动，这还了得？话传到后来，越来越离谱，有人说方念晴是守义从外面买来的，有人说她是逃婚出来的野女人，有人说得更难听，说她肚子里已经有了，不然怎么大冬天的穿那么厚的棉袄？
这些话，方念晴不是听不见。她在街上买菜的时候，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。她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，有人故意把水溅到她身上。她没有还嘴，没有解释，低下头该干什么还干什么。她心里清楚，这种事情越描越黑，你解释了人家说你心虚，你不解释人家说你默认了，横竖都是错，不如不张嘴。
守义也听见了。
他是在面馆里听见的。两个来吃面的中年男人坐在靠门的位置，以为他听不见，声音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——“你说周守义这个人，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，怎么干出这种事来？人家姑娘家家的，名声都被他毁了，他不娶人家，天理难容。”
守义正在灶台后面煮面，手里的漏勺停在滚水里，没有动。他就那样站了几秒钟，然后把面捞起来，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