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。他转身回到灶台后面，又下了一碗面，用一只大碗装着，放在灶台边上温着。然后他坐到另一张桌子旁，倒了一杯热茶，慢慢地喝，等她吃完。
面馆里很安静，只有灶台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，和雪落在瓦片上的簌簌声。
姑娘把面吃完了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她放下碗，抬起头，看着守义。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，眼睛还是红的，可目光很定，像是一个做了决定的人。
“老板，我叫方念晴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过路的，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。我不想回去，你能不能留我在这里干活？我不要工钱，管吃管住就行。”
守义看着她。她坐在那盏昏黄的灯下面，碎花棉袄还是湿的，头发还是乱的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狼狈极了。可她腰板挺得直直的，脊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竹子，韧劲十足，不卑不亢，求人也不低头。
“你会做什么？”守义问。
“什么都会。洗菜、切菜、和面、擀面、扫地、擦桌子，你教我的我都会好好学。”
“我这儿不缺人。”
方念晴的目光一下子暗了下去，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。
守义站起来，走到灶台后面，把温着的那碗面端过来放在桌上。“这是给你下的第二碗。你先把这碗也吃了，吃饱了再说。”
方念晴愣了一下，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，又看了看守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。他说“吃饱了再说”的时候，语气跟说“面马上好”的时候一模一样，淡淡的，平平的，没有怜悯，没有好奇，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他只是在下第二碗面，就像他每天都会下很多碗面一样，多一碗少一碗，没什么区别。
可对方念晴来说，这第二碗面，比她在外面跑了三天吃的所有东西都重。
她端过碗来，低下头，又哭了。这一次她没有忍着，哭出了声，声音不大，但整间面馆都听得见。守义没有走过来安慰她，就坐在灶台后面，安静地等着。
雪还在下。
第二章 她是谁
方念晴在面馆住了下来。
守义把后面堆放杂物的隔间收拾出来给她住，一张木板床，一床新棉被，一个旧衣柜。隔间不大，转身都困难，可方念晴觉得这比她在娘家住的那间大屋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