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舒坦，因为这里的门可以锁。她可以在里面哭、在里面笑、在里面做任何她想做的事，不用担心有人突然推门进来，不用害怕天黑之后那些她不愿意回想的事情。
她没有跟守义多说自己的事。守义也不问。她从哪里来，家里还有什么人，为什么要跑出来——他一个字都没有问。他不问，不是不好奇，是觉得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，不愿意说他问了就是为难她。他这个人，最怕给别人添麻烦，也最怕让别人为难。
方念晴干活比他想象的还要利索。
她好像天生就是干面馆的料。第一天站在灶台边看守义和面，看了一遍，第二天就能自己上手了。她揉面的手法跟他不一样，他揉面用的是蛮力，面团被他揉得啪啪响，方念晴揉面用的是巧劲，手腕轻轻一转，面团就在她手里服服帖帖的，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。
“你跟谁学的？”守义问她。
“我妈。”方念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“她以前在县城的面馆干过，后来不干了。”
守义没有追问为什么不干了。他看着她把面团揉得光滑圆润，看着她把面条切得粗细均匀，看着她把每一碗面的分量都掌握得恰到好处。他不得不承认，她比他干得好。他煮了五年面，自认为手艺已经不错了，可方念晴来了之后，他发现自己的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。
面馆的生意慢慢好起来了。
不是因为守义的手艺突然变好了，而是因为方念晴来了之后，面馆多了一样东西——活气。以前守义一个人开店，闷声不响地干活，顾客来了吃面，吃完了一抹嘴走人，店里静得像座庙。方念晴来了就不一样了，她嘴甜，见谁都叫“叔婶大哥大姐”，记性好，谁爱吃辣谁不吃香菜谁要多加汤她全记得，下次来不用问直接就端上来了。老主顾们都说“周记面馆来了个姑娘，能干，还好看”，冲着这话，来看热闹的、来吃面的、来相亲的，各色人等络绎不绝。面馆的营业额翻了一倍还不止。
街坊邻居开始打趣守义：“守义，这姑娘是不是你从哪拐来的？”
守义不接这种话，笑了笑，低头擦桌子。方念晴听见了也不接，转身进后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