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一场烟火一段情
第一章 烟火
一九九九年最后一天的晚上，清江镇的天空被烟火照亮了。
那是镇上第一次放烟火迎接新年，说是为了庆祝千禧年。镇**买了整整一车的烟花，在老街尽头的空地上摆了一地。天还没黑，全镇的人都出动了，扶老携幼的，把老街挤得水泄不通。孩子们举着糖葫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，老人们搬了板凳坐在前排，年轻人肩并肩地站在后面，仰着头等天暗下来。
七点钟，第一朵烟花升空了。砰的一声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金色的菊-花，花瓣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，像一棵发光的垂柳。人群里发出一片惊叹声，孩子们尖叫着，老人们眯着眼睛看，年轻人们仰着头，脸被烟火照得明明暗暗的。
林知夏站在人群的最后面，靠着老街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，也仰着头看天。她今年二十六岁，在镇上小学教语文，教了四年了。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，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，头发散着，被寒风吹得有些乱。她的脸被烟火的光映得忽红忽绿，像个站在舞台上的演员，可她没有戏要演，她只是一个观众。她来看烟火，不是因为想看烟火，是因为她不想一个人待着。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，别人都有伴——有家的跟家在一起，有对象的跟对象在一起，有朋友的跟朋友在一起。她没有家——她爸妈在外地，她一个人住在镇上的教师宿舍。她没有对象——不是没人介绍，是她不要。她没有朋友——不是真没有，是她的朋友们今天都有伴，她不想打扰人家。
她一个人靠在老槐树上，看烟火一朵一朵地在天上炸开，红的、绿的、金的、紫的，把整片天都染成了彩色。火光落在她的脸上，一明一暗的，像有人在用光和影在她脸上画画。她没有笑，也没有不笑，表情很平，可她的眼眶是红的。
她想哭。不是因为难过，是因为这个日子太大了。千禧年，一九九九年最后一天，明天就是二〇〇〇年了。大家都说这是新的开始，旧的都要留在今天，新的从明天开始。可她有什么旧的要留？她又有什么新的可开始？她的日子像一口枯井，丢一块石头下去，半天听不见回声。
“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