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朝歌风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比孔宣记忆中任何一个轮回都要寒冷。，任由北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脸上。凡人的城池在他眼中纤毫毕现——夯土城墙高不过十丈，守城士卒抱着长矛跺脚取暖，早市升起的炊烟刚飘起就被风雪打散。这一切脆弱得像纸糊的，一场金仙级的斗法余波就能将整座城池从大地上抹去。，即将成为三界博弈的风暴眼。“看了三天，看够了么？”。身后的雪地里，一个跛足老道踩着深浅不一的脚印走来，身上道袍打满补丁，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倒是油光锃亮。“前辈看了我三天，我也看了前辈三天。”孔宣依旧望着朝歌城，“截教的外门弟子，都像前辈这般清闲？”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**：“小友如何知道老道是截教的人？你腰间的酒葫芦，刻着碧游宫的云纹。”孔宣终于转身，“而且，能在我的神识笼罩下藏了三天才露出气息，整个洪荒，除了截教上清一脉的敛息术，我想不出第二种。”，忽然哈哈大笑：“好眼力！老道申公豹，截教外门弟子，通天教主座下不成器的末学后进。”他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，“不过小友说错了一件事——老道不是藏了三天，是老道来了三天，你才发现。”，孔宣却没有动怒。申公豹。孔宣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。封神量劫中最复杂的一个人物，以“道友请留步”五个字，将截教万仙送上了封神榜。有人说他是叛徒，有人说他是卧底，也有人说他只是一个被大势裹挟的可怜人。，还不是那个搅动风云的封神灾星，只是一个修为卡在大罗金仙巅峰、眉宇间藏着郁郁不得志的截教外门弟子。“申道友来此，不会只是为了和我比拼敛息术吧？自然不是。”申公豹收敛笑容，跛着脚走到孔宣身侧，与他并肩望向朝歌，“我是来劝你一句——不要进那座城。”。“你当老道是来阻你的？”申公豹摇头，“不，老道是来救你的。飞禽一族最后的少主，凤凰老祖的血脉，五色神光的继承者……你这样的身份，一旦踏入朝歌，就等于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封神量劫的棋盘里。”
“你以为你不进朝歌，我的名字就不在棋盘上了？”
孔宣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西方教的准提道人，在我出世的第二天就派了弟子窥探。昆仑山玉虚宫中，元始天尊当着十二金仙的面说我是‘圣人之下，皆是蝼蚁’中的那只蝼蚁。”他转头看向申公豹，“申道友，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？”
申公豹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既然没有退路，那就只能往前走。”孔宣的目光重新落回朝歌城，“这座城是量劫的中心，也是唯一能让我在圣人博弈中活下来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在这里，圣人才不会亲自出手。”孔宣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封神量劫是天道定数，圣人可以算计，可以布局，可以派弟子厮杀，唯独不能亲自下场改变人间王朝的兴替。这是鸿钧道祖定下的规矩，谁敢破，谁就是逆天。”
“我躲在洪荒任何一个角落，准提道人都可以亲自来拿我。但我若成了殷商的臣子，成了人间王朝气运的一部分，他再想动我，就得先问问天道答不答应。”
申公豹听完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，卷起千堆雪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申公豹终于开口，声音里的轻浮消失不见，“但也比我想象的更疯。借天道规矩束缚圣人，这法子古往今来不是没人想过。但真正做到的人，一个都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圣人虽然不能亲自出手，但他们的弟子可以。阐教十二金仙，西方教八大菩萨，随便哪一个，都够你喝一壶的。你等于把自己困在朝歌城里，成了瓮中之鳖。”
孔宣没有反驳。他只是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五色光芒无声绽放。
青、黄、赤、黑、白，五道光华在他掌中流转，不是向外放射，而是向内收敛，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。那光芒明明近在咫尺，申公豹却感觉自己与它之间隔着无穷无尽的距离——仿佛那不是五道光，而是五行本源在孔宣掌心开辟出的一方小世界。
“申道友。”孔宣的声音从五色光华中传出，“你知道准提道人为什么想要渡化我吗？”
申公豹下意识摇头。
“因为五色神光真正的力量，不是‘刷尽五行万物’，而是‘自成五行天地’。”孔宣五指收拢，五色光芒瞬间消失，“五行之内，我是规则本身。大罗金仙持先天灵宝来攻，我收他的宝。准圣携天地之势来压，我破他的势。”
“除非圣人亲至，否则想把我当瓮中之鳖的人，最好先掂量掂量，自己是不是那条被鳖拖下水淹死的蛇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，申公豹却从中听出了千军万马。
申公豹盯着孔宣看了很久，忽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，然后把酒葫芦朝孔宣一抛。
“喝一口。”
孔宣接住酒葫芦，没有犹豫，仰头灌下。
酒液入喉的瞬间，一股磅礴的上清仙气在体内炸开，与他自身的五行本源碰撞、交融，最后化作一道暖流沉入丹田。那不是普通的酒，是碧游宫独有的琼浆，蕴含通天教主的一缕道韵。
申公豹把酒葫芦赠给他，就是给了他一个截教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。
“你不怕我是阐教派来的卧底？”孔宣把酒葫芦递回去。
申公豹没有接。他跛着脚转过身，背对孔宣，朝风雪深处走去。
“老道活了八千年，见过龙汉初劫的余烬，见过巫妖量劫的血海，见过无数天骄大能起高楼、宴宾客、楼塌了。”他的声音被风雪送回来，断断续续，“老道看人，从来不看他说什么，只看他的眼睛里有没有火。”
“你的眼睛里有火。”
“那种被逼到绝路，不跪、不降、不认命的火。”
“这样的火，老道只在三个人眼里见过。一个是通天教主，一个是我自己。”
“你是第三个。”
申公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，最后一句话飘来时已经几不可闻。
“朝歌城里有个叫费仲的奸臣，专替纣王搜罗天下奇人异士。你带几颗妖兽头颅去见他，比什么引荐都管用。”
孔宣站在原地，握着那个酒葫芦，目送申公豹离去。
风雪很快掩埋了他的脚印，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“谢了。”
孔宣低声说了一句，然后将酒葫芦系在腰间，转身朝朝歌城走去。
三百里路，对于准圣而言不过一步之遥。
但孔宣选择用脚走。
孔宣收敛了所有修为气息，化作一个身披玄色大氅的游侠儿，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，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巍峨的城门。守城的士卒看他气度不凡，没有盘查就放了行。
踏入城门的那一刻，孔宣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孔宣感觉到了。
这座看似寻常的人间城池，地底深处盘踞着一条气运金龙。那金龙闭目沉睡，鳞爪之间缠绕着殷商六百年的国运，也缠绕着无数因果线——有的连向昆仑山，有的连向金鳌岛，有的连向西方灵山，还有一根最粗的，直直连向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。
封神量劫的劫气，就是从这根根因果线中渗出来的。
孔宣收回感应，继续往前走。
朝歌城的街道比他从记忆中想象的还要繁华。巫妖量劫之后人族**，六百年前成汤灭夏建立殷商，传到当今纣王帝辛手中已是第十七代。这六百年积累的烟火气，是洪荒任何一座仙家洞府都不曾有过的——卖炊饼的吆喝声、铁匠铺的打铁声、孩童追逐的笑闹声、酒楼里推杯换盏的喧哗声，混杂在一起，扑面而来。
孔宣在一座酒楼前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因为饿了，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，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青年男子。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，面容英朗，眉宇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。桌上摆着一壶酒、两碟小菜，他却没有动筷，只是端着酒杯，望着窗外的落雪出神。
青年的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波动，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。
但孔宣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的瞬间，地底那条气运金龙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——能让殷商六百年国运产生感应的凡人，普天之下只有一个。
商君帝辛。
孔宣站在雪中，与那个凭窗独饮的帝王隔着一层飘雪对望。
帝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低头朝街上看过来。两人的目光在风雪中交汇，一个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、占据了上古孔雀之身的逆天者，一个是注定要成为**之君、却尚未被史笔定论的凡间帝王。
那一瞬间，孔宣从帝辛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。
有雄主扫平四方的霸气，有托梁换柱的勇力，有俯瞰江山的孤傲，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——那是一个被困在“纣王”这个角色里，挣扎不得的凡人，在风雪天独自饮酒时才会流露出的疲惫。
和申公豹说的一样。
这个人的眼睛里，也有火。
帝辛先开了口。
帝辛没有问“你是何人”，也没有说“见到本王为何不跪”，只是举起酒杯，朝街上的孔宣遥遥一敬。
“风雪入城，孤身远来。”
“能饮一杯无？”
孔宣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孔宣笑了。
那是他魂穿洪荒以来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。
“有酒，自然饮得。”
孔宣迈步走入酒楼，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登上二楼，在帝辛对面坐下。
帝辛亲手给他斟了一杯酒。
不是什么琼浆玉液，就是朝歌城中寻常酒肆售卖的黍米酒，浑浊微酸，入喉带着粗粝的烧灼感。但孔宣喝得很认真，像是在品一盏万年陈酿。
“你不怕酒中有毒？”帝辛问。
“陛下若想杀我，不会用自己的酒。”孔宣放下酒杯，“更何况，这天下能毒死我的东西，不多。”
帝辛剑眉微挑：“好大的口气。你是修士？”
“算是。”
“什么境界？比闻仲如何？”
孔宣想了想太师闻仲在封神中的实力——截教金灵**门下，大罗金仙修为，额头生有神目，是殷商真正的擎天之柱。
“闻太师是柱石。”孔宣说，“我是刀。”
“柱石撑起一座殿，刀只做一件事——斩断伸向这座殿的手。”
帝辛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猛虎见到另一只猛虎时才会亮起的光芒。
“斩谁的手？”
“谁伸手，斩谁的。”
“圣人伸手呢？”
孔宣端起酒杯，将剩下的黍米酒一饮而尽。
“那就连胳膊一起斩。”
窗外风雪骤急。
地底深处，那条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只有孔宣能听到的低吟。它睁开龙目，隔着厚厚的土层望向酒楼的方向，目光落在那个身披玄氅的年轻人身上，龙睛之中倒映出五色光华。
酒楼里，帝辛忽然大笑起来。
帝辛笑得畅快淋漓，笑得整座酒楼都安静下来，笑得窗外风雪都仿佛被这笑声逼退了三尺。
“好！好一个‘连胳膊一起斩’！”
帝辛重重放下酒杯，站起身来，居高临下俯视着孔宣。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个独饮独酌的疲惫帝王，而是横扫天下、令四方诸侯俯首的殷商之主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孔宣也站起来。
两人的身高相差仿佛，目光平齐，谁也没有仰视谁。
“孔宣。”
帝辛咀嚼着这个名字，确定自己从未在任何奏报中见过。
“孔宣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三山关总兵。”
帝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山关是殷商西南门户，扼守通往西岐的要道。现任总兵邓九公虽然忠勇，但年事已高。把这样一个战略要地交给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，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君王都不会答应。
“给朕一个理由。”
孔宣抬起右手。
五色光芒在他掌心无声绽放。
不是战斗时的凌厉，不是威慑时的压迫，而是一种近乎于“道”的呈现——青木、赤火、黄土、白金、黑水，五行本源在他掌中流转演化，春夏秋冬四季更替，万物生灭轮回往复，都在方寸之间。
酒楼消失了。朝歌城消失了。天地消失了。
帝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之中，脚下是无尽的虚空，头顶是无尽的虚空，唯一真实的存在，是眼前那团旋转不息的五色光华。
然后帝辛看到了。
从五色光华中，帝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——托梁换柱、平定东夷、横扫八方。看到了自己的现在——坐在龙椅上的威严，面对群臣的孤傲，深夜无人时的疲惫。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——
帝辛看到一座高台，台上悬着一颗人头。
那是比干的心。
帝辛看到一座宫殿，殿中燃着熊熊大火。
那是摘星楼。
帝辛看到自己穿着帝王的冕服，坐在烈火中央，周围是西岐的大军，是阐教的仙人，是天命的洪流。
帝辛看到一个女人，九条狐尾在身后摇曳，眼中满是泪水，纵身跳入火海与他同死。
最后一幕，是一个道人站在云端，手持一根树枝，轻轻一刷。
帝辛的魂魄便离体飞出，被封入一张榜单之中。
画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五色光芒消散。
帝辛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酒楼里，窗外风雪依旧，手中酒杯尚温。
但帝辛的后背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“你……给朕看的是什么？”
帝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孔宣收起五色神光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天道为陛下写好的剧本。”
“第一幕，女娲宫进香，题诗亵渎**。”
“第二幕，轩辕坟三妖入宫，祸乱朝纲。”
“第三幕，杀比干，囚文王，炮烙谏臣，众叛亲离。”
“**幕，摘星楼**，殷商六百年社稷，化为焦土。”
“第五幕，封神台上，受封天喜星，永世为天庭驱使。”
孔宣每说一句，帝辛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说到最后，这位横扫八方的雄主，双手竟在微微颤抖。
“孤……凭什么信你？”
孔宣没有辩解。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根羽毛。
五色流转的孔雀尾羽。
帝辛不认识这根羽毛的来历，但他能感受到上面蕴含的力量——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极限的、属于上古洪荒的苍茫气息。
“这是本座的尾羽。”孔宣说，“持此羽者，可挡准圣一击。”
“陛下若不信我，现在就可以把它交给闻太师，让他来试我。若我方才所言有半句虚假，闻太师额头神目之下，一切无所遁形。”
“但陛下若信我——”
孔宣忽然单膝跪地。
这是孔宣魂穿洪荒以来，第一次向一个人下跪。
不是跪帝王，不是跪权势。
是跪那一簇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火。
“臣愿做陛下的刀。”
“不跪天道，不拜圣人，只护殷商社稷到最后一刻。”
“即便最终依旧改变不了结局，至少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们看看——凡人帝王，亦可逆天！”
帝辛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。
帝辛能感觉到，这个人的修为比他引以为傲的闻太师还要强大得多。这样的大能，本该在洞天福地中逍遥自在，根本不必理会人间王朝的兴替。但他来了，跪在自己面前，说要做自己的刀。
帝辛伸出手，握住了桌上那根五色尾羽。
尾羽入手的一瞬间，他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。那不是修为，而是一种守护——像是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之中睁开，将他纳入了庇护之中。
“起来。”
帝辛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。
孔宣起身。
帝辛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，然后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。
瓷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酒楼中格外清脆。
“传孤旨意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即日起，封孔宣为三山关总兵，总领西南军务。”
“另——赐玄鸟令，见令如见孤，可调朝歌城外八营兵马。”
玄鸟是殷商图腾。玄鸟令是帝王亲临的象征，整个殷商持有此令者不超过三人。
孔宣接过那枚漆黑的玄鸟令牌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“陛下不怕我是西岐派来的奸细？”
帝辛看着他，忽然又笑了。这一次的笑不是豪迈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。
“你给朕看的那些画面里，朕坐在摘星楼上，四面都是火，没有一个人来救朕。”
“但现在，有一个人知道朕会烧死在摘星楼上，还愿意跪下来说‘臣愿做陛下的刀’。”
“这样的人，就算是奸细，朕也认了。”
孔宣握着玄鸟令的手微微收紧。
这一刻，孔宣忽然想起自己前世读过的一句话——人之将死，其言也善。帝辛还不是末路的纣王，但他已经从五色神光中窥见了自己的终局。在知道自己注定**、注定**、注定上榜之后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而是“有一个人愿意陪我走到最后，就算是奸细也认了”。
这就是帝辛。
史书上写他残暴，写他荒淫，写他听信妲己祸乱天下。
但史书是周人写的。
真实的帝辛，是这个在风雪天独自饮酒、看到绝境中伸来一只手便愿意倾尽所有去信任的年轻人。
“臣，领旨。”
孔宣将玄鸟令收入怀中，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帝辛叫住他。
“你方才说，第一幕是女娲宫进香。”
帝辛的目光落在窗外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女娲庙方向。
“明日，就是三月十五，女娲娘娘诞辰。****都要随朕去进香。”
“你说，朕该不该去？”
孔宣顿时沉默。
孔宣知道封神量劫的导火索就是明日那场进香。帝辛在女娲宫题下淫诗，女娲震怒，派轩辕坟三妖下界祸乱殷商，封神大幕由此拉开。
如果帝辛不去，或者去了不题诗，封神量劫会不会就此消弭？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孔宣掐灭了。
天道定数，不可更改。帝辛今日不去女娲宫，明日也会在别处写下那首诗。女娲不派三妖，天道也会安排别的人来推动量劫。堵不如疏，躲不如迎。
“去。”
孔宣肯定说。
“但陛下在女娲宫中，无论看到什么、想到什么，都不要动笔。”
帝辛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。朕答应你。”
孔宣推开酒楼的门，走入风雪之中。
手中的玄鸟令冰凉刺骨，腰间申公豹的酒葫芦微微发烫。
孔宣忽然想起申公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你的眼睛里有火。”
孔宣当时没有回答。
但现在，走在朝歌城的街道上，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，他在心中默默给出了答案。
“因为我要烧了这棋盘。”
三日后，孔宣抵达三山关。
五日后，飞禽一族残部在青瑶和雷鹏的率领下，秘密迁入三山关外的群山之中。
七日后，金翅大鹏从北冥传来消息——他已寻得鲲鹏遗骸，开始闭关冲击准圣。
十日后，申公豹出现在三山关的城墙上，手里拎着两坛朝歌城带出来的黍米酒。
“老道想了想，还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。”他把一坛酒抛给孔宣，“留在截教也是被人瞧不起，不**你这边看看热闹。”
孔宣接过酒坛，拍开泥封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酒还是那酸涩粗劣的味道。
但他喝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
那是烽烟将至的味道。
那是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轰鸣。
那是——逆天者提刀上马，准备杀入棋局的战栗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朝歌城中，帝辛坐在龙椅上，手中握着一根五色流转的孔雀尾羽。
殿外，百官列队，准备前往女娲宫进香。
帝辛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孤倒要看看，天道为孤写了一个怎样的开场。”
三月十五，女娲诞辰。
封神量劫，正式拉开帷幕。
而这一次，棋盘上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棋子。
一子落，万劫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