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要是扛了，就得给我扛到底。”

厂里走了一半人，机器搬走了三分之二。剩下的车间像个被掏空了牙口的嘴，说话都有回音。可生产任务一点没减，**重点工程等着要配件呢，一封接一封的电报催，措辞越来越急。

留下来的老工人刘海山，那年四十八岁，腰有毛病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他带着六个年轻工人，硬是用两台旧铣床，把原来五台机器干的活儿扛了下来。一件毛坯上百斤，搬上搬下，一天几十趟。有一回搬的时候腰闪了，疼得脸煞白，汗珠子往下滚。徒弟们劝他歇歇，他咬着牙说：“机器不等人，活儿不能停。歇一天，耽误的是整个工程。”

那年冬天特别冷，零下三十多度，厂里的锅炉坏了，修了几次都修不好，后来干脆趴窝了。车间里跟冰窖似的，铁屑溅到身上都感觉不到烫。刘海山让人在每台机床旁边生了个铁火盆，机床一转起来，铁屑飞进盆里，滋滋冒烟，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。手冻僵了，伸到火盆边烤烤，搓两下接着干。有的年轻人手上长了冻疮，化脓了用布缠一缠，谁也没说一个不字。

就是在那种条件下，刘海山带着这帮年轻人，愣是保质保量完成了全年任务，合格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三。年底总结会上，孟宪刚念到这一项的时候，嗓子哽咽了，念不下去，转过身去擦眼泪。会场里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的火苗声。

到1978年，滨江的工业总产值比1957年翻了两番。虽然走了不少弯路，可家底实实在在地攒下来了。机床能造了，电站成套设备能出了，连飞机的零部件都能加工了。刘海山退休那天，厂里给他戴大红花，敲锣打鼓送他出厂门。他站在厂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排破旧的车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咱这辈子，没给滨江丢人。”

四、春天的闯劲和较真

1979年春天，风向真不一样了。十一届****的精神传到厂里，大家伙儿都在嘀咕“**开放”这四个字到底是啥意思。

滨江冷冻机厂厂长钱永昌胆子大，脑子活，他跑到市里开会，听领导说可以“扩大企业自**”，回来就召集班子成员开了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