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会，把桌子拍得山响：“以前咱们生产啥、卖多少、卖给谁，都是上面定，咱们就是个干活的。现在好了，自己说了算了，咱得闯一闯！不闯，永远是个小**；闯对了，那就是爷！”

可怎么闯呢？厂里生产的老式冷冻机卖不动，仓库里压了一百多台，积压的资金发工资都困难，工人连着三个月只拿百分之六十的工资，人心惶惶，有人已经开始想办法调走了。

钱永昌急了，带着销售科长王宝贵跑到南方转了半个月，去了广州、福州、温州，看市场、谈客户、学经验。回来以后兴冲冲推开门，把挎包往桌上一扔，脸都没洗就召集开会：“我跟你们说，南方那边海鲜、水果、蔬菜越来越多了，市场上摆得满满当当，可一过中午就蔫了、臭了，为啥？没有冷藏设备！咱们的机会来了，得改产品！”

说改就改，可谈何容易？厂里的技术科就剩三个老工程师，最年轻的都五十二了，画图用的是丁字尺和鸭嘴笔，电脑没见过几回。带头的是宋国良，五十七岁，头发花白，戴着老花镜，手有点抖，可脑子清楚得很。他听了钱永昌的想法，没吭声，拿出一个牛皮纸本子翻了翻，拍出一沓手绘的草图：“我前年就琢磨过这个事儿，这是画了一半的图纸，一直没人支持，就搁下了。”

钱永昌一看，眼珠子亮了：“宋工，从今天起，你要啥我给啥，加班费按最高标准算，干出来我给你磕一个！”

宋国良摆摆手：“磕啥磕，把产品搞出来比啥都强。”

他带着两个年轻技术员，没日没夜地改图纸、做试验、调参数。有一回试验连续做了七天，电机烧了三台，管路崩了四次，整个试验室弄得乱七八糟。宋国良累得痔疮犯了，坐着疼，就站着画；站着腿肿，就趴着看数据。到第十五天，样机组装完毕，通电试车，温度从三十度降到零下五度，用了不到二十分钟。

成功了。

新产品小型冷库机组，专门针对农贸市场和餐馆酒楼，体积小、能耗低、价格便宜，拉到哈尔滨的展销会上，当场签了六十多台的合同。钱永昌握着一沓合同从会场出来，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根烟，手抖得烟都夹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