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东宫对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色微亮。，如期而至。，侍卫沿街清道，随行太监抬着四箱鎏金礼盒。，不知情的，还以为太子是来下聘的。，立于府门恭敬迎接。。，是她在空荡荡的柜中，唯一能找到的完整衣物。，不施脂粉，无半点首饰，素净得近乎落魄。，沈清瑶明艳夺目。，头戴赤金衔珠步摇，耳坠缀着通透红宝石。，意图在太子面前展露风姿。，笑意温润，仪态端方。，捕捉细微神色。，看向沈清瑶。目光淡漠审视，如同打量一件尚可使用、随时可弃的器物。，视线落至她身上。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本能的忌惮与恐惧。
沈清辞默默将这一点记下。
“沈国公。”太子拱手，语气温和，“本宫听闻沈大小姐平安归来，特意前来探望。”
沈国公躬身回礼，态度谦卑：“殿下折煞臣了，里面请。”
一行人移步正厅。
沈清辞走在最后面，步履迟缓。膝盖的伤还没好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太子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她。
“沈小姐的腿怎么了？”
话音刚落，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辞身上。
打量、好奇、讥讽，各色目光交织。
沈清辞抬起头，坦然与太子对视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瞳孔微微放大——这是紧张的表现。他想听她的说辞，又惧怕她道出真相。
“摔的。”沈清辞言简意赅。
萧承泽等了片刻，不见下文，神色略带意外。
他本备好应对的说辞，未曾想她如此淡然，无半句控诉。
“摔的？”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。
“嗯，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时候摔的。”沈清辞语气平淡。
空气瞬间凝滞。
沈国公的脸色铁青，王氏低下头假装没听见，沈清瑶死死攥紧了帕子。
萧承泽面上笑意勉强维系，温润表象之下，暗藏裂痕。
他飞快扫视沈清瑶一眼，又回望沈清辞，压下心绪，抬脚继续前行。
“沈小姐受苦了。”他淡淡开口，“稍后本宫遣太医来给你看看。”
“多谢殿下。”
入席正厅，茶水烹煮，烟气袅袅。
萧承泽几番客套寒暄，尽是空洞场面话。吉人天相，否极泰来，字字客套，句句疏离。
沈清辞从容应答，分寸得当，不多一字，不少一句。
萧承泽愈发心绪不宁。
眼前女子不哭不怨、不卑不亢，言行滴水不漏。每一句话都沉稳克制，如同棋盘落子，毫无破绽。
客套话说尽，他放下茶盏，敛去几分笑意，直入正题。
“沈小姐，”他放下茶盏，笑容淡了几分，“本宫听说，你昨日在正厅说了一些话。关于清瑶的，还有一些……关于本宫的。”
满厅气氛瞬间紧绷。
沈国公指尖一顿，王氏缓缓放下茶杯，沈清瑶呼吸一滞，脸色煞白。
沈清辞看着太子，那双杏眼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。
“殿下想听原话，还是听总结？”
太子皱眉：“有区别？”
“原话直白伤人，总结委婉好听。不知殿下想听哪一种？”
萧承泽指尖轻叩膝盖，节奏规律。
这是他思虑权衡的习惯性动作，细微举动，被沈清辞精准捕捉。
“说总结。”太子说。
沈清辞唇角微扬，笑意清冷淡薄：“那便无话可说。”
萧承泽叩击的手指骤然停住，眼底掠过愠怒。
“沈小姐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殿下来此，只为确认我知晓多少。”沈清辞缓缓起身，身姿单薄却挺拔，“我若坦言真相，殿下便会训斥我蓄意诬陷；我若拿出证据，殿下便会说证据造假。既然结局注定，不如闭口不谈，彼此留个体面。”
她敛去笑意，目光清冷直视萧承泽。
“殿下，你我心知肚明的事，不必说破。但有一句话，我想说在前头。”
太子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。
“什么话？”
沈清辞微微躬身，行半礼以示疏离，字句清晰有力：“我活下来，不是为了再死一次。”
正厅死寂，静得能听见茶叶在水中舒展的细碎声响。
萧承泽深深凝望她许久，眼底情绪明暗交织，最终尽数压下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对沈国公淡淡地说道：“沈大人，府上的茶不错。本宫改日再来。”
他走的时候，未曾多看沈清瑶一眼，决绝转身，登轿启程。
沈清瑶慌乱追至门口，出声挽留，只换来一路绝尘，毫无回应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，看着沈清瑶落寞狼狈的背影，面无表情。
膝盖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因为站太久，早已体力透支。
从昨天到现在，她只喝了半壶凉水，吃了一块从柜子里翻出来的硬面饼。
这具身体比纸还脆弱，随时可能倒下。
但此刻她不能倒下。
不远处，沈清瑶蓦然回头。
隔着整座庭院，她的目光如淬毒利刃，阴冷刺骨，死死锁定沈清辞。
沈清辞平静回视，不退分毫。
院子里的风吹过，吹动她鬓角散落的碎发。
日光洒落，少女身姿单薄，却孤绝挺拔。
入夜，月色暗沉。
一纸薄笺，被锋利短钉死死钉在沈清辞的窗棂上。
无署名，无多余笔墨。
纸上仅有一个墨字——
“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