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一纸赐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等”字，沈清辞反复看了三遍。。，纸是上好的澄心纸，墨迹未干——说明送信的人刚走不久。？，转瞬又自我否决。，不像会半夜派人送信的性格。，收进袖中。：暗处，有人一直在盯着她。，沈清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“大小姐！大小姐！”是前院的小厮，声音又尖又急，“宫里来人了！圣旨到了！国公爷让您立刻去前厅接旨！”。。，膝盖的伤口结了痂但走路依然疼。，木簪随意绾发。，镜中人面色惨白，唇瓣干裂，嘴角血痂尚未脱落。
前厅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沈国公跪在最前面，身后是王氏和沈清瑶，再后面是府中几个重要的管事。
沈清辞走到最末的位置跪下，膝盖碰到青砖地面时伤口被扯了一下，一阵钝痛窜上四肢。
传旨太监立于堂中，尖细嗓音缓缓传来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镇国公府嫡长女沈清辞，温婉贤淑，德才兼备，特赐婚镇北将军顾衍之，半月后成婚。钦此。”
沈清辞一瞬恍惚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抬头看了那太监一眼——对方满脸堆笑，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沈小姐，接旨吧。”
圣旨落下，满堂寂静。
沈清瑶垂首立在王氏身后，一言不发。肩头微微颤动，并非畏寒，而是强行隐忍。
沈国公面色铁青，攥着茶盏的指节不停发抖。王氏左右张望，神色局促，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臣女接旨。”沈清辞接过圣旨，缓缓起身，膝盖骤然传来一阵刺痛。
太监离去，前厅依旧死寂。
良久，沈清瑶缓缓抬头。眼眶泛红，未落一滴眼泪。
她压低声音，音量恰好仅满堂几人能听见。
“顾衍之。”
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唇角微动，似笑非笑，满是酸涩讥讽，“姐姐倒是好福气。死过一次，反倒攀上了高枝。”
沈清辞平静地看着她。“妹妹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替姐姐高兴。”
沈清瑶站起来，走到沈清辞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“姐姐满身伤痕还未痊愈，便要出嫁。顾将军，不会嫌弃吗？”
“顾将军又不是太子。他不会嫌弃。”
沈清瑶的手指攥紧了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太子二字像是一根扎在她心头拔不出来的刺。
她费尽心机想除掉嫡姐，满心以为能登上太子正妃之位。
到头来，只换来一句**后册封侧妃的空话。
如今嫡姐不但没死，还要嫁给镇北将军。
而她一无所有。
“姐姐，你以为嫁进将军府就安稳了？”
沈清瑶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在说给自己听，“顾衍之那个人，京城谁不知道他是**不眨眼的活**？你嫁过去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也比嫁不进东宫强。”沈清辞语气平淡，却字字扎心。
沈清瑶脸色骤然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，半句辩驳也说不出。
最终转身离去，步伐缓慢，落脚沉重，似要将青石地面踩出裂痕。
王氏看了沈清辞一眼，欲言又止，连忙追着沈清瑶出去了。
前厅里只剩下沈国公和沈清辞父女两个人。
沈国公放下茶盏，看着沈清辞，目**杂。
“清辞，你和顾将军认识？”
“素不相识。”
“那他为何主动请旨赐婚？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她也想知道。
“既然圣旨已下，多说无益。”沈国公站起身，语气平淡无力，“你回去准备婚嫁事宜吧。”
沈清辞行了一礼，转身出了前厅。
回到院子时，门口站着一个人——赵淮，顾衍之的副将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短褐，像个普通跑腿的，但腰间的刀出卖了他的身份。
他身后停着一架木板车，被褥、新衣、妆*、茶具整齐摆放，还有几包滋补药材，一篮金黄饱满的枇杷。
“沈小姐。”赵淮拱手行礼，“将军让属下送点东西过来。”
沈清辞看向一车物资，轻声发问：“他怎会知晓我的衣物尺寸？”
赵淮咧嘴一笑，直白回话：“将军目测的。他说，看一眼便知。”
赵淮走后，小院重归寂静。
沈清辞铺好被褥，缓缓躺下。
被褥松软温热，与往日冰冷硬木板，判若云泥。
她轻拢被面，淡淡木香萦绕鼻尖。
是松木香，和那晚他的披风，一模一样。
入夜。
沈清瑶孤身前来。
她站在院门口，月光照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。双眼红肿不堪，明显哭过许久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沈清辞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红枣茶，慢慢喝着。
“赢了什么？”
“你嫁入将军府，得偿所愿。”沈清瑶语声轻得近乎缥缈，“今日东宫来人传话，太子**后，会纳我为侧妃。”
“终究是侧妃，不是正妻。”
沈清瑶垂眸，语气麻木苍凉：“我害你、杀你，双手染血，只换得一个侧妃名分。”
沈清辞放下茶碗。
“你以为除掉我，便能坐上太子正妃之位？”
“太子殿下绝不会娶一个庶女做正妃。”
沈清辞语调平静无波，字字清晰刺骨。
“任凭你不择手段、费尽心思，骨子里永远姓沈，生母也终究是妾室出身。”
“这个道理你早就应该懂的。”
月光清冷，淌过少女单薄的身子。
沈清瑶无声落泪，任由泪水滚落，浸湿衣襟，未曾抬手擦拭。
“姐姐，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。但何止是恨你。”沈清辞坦然应答。
沈清瑶等了片刻，见她再无后话，只得转身离去。
这一次她没有摔门，脚步声很轻，生怕打破院中寂静。
沈清辞独自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天空。
手里的红枣茶已经凉了。
月亮很圆。
晚风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