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口。他犹豫了好一会儿，最后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信封，递给沈枕意。
“这是……三年前有人托我转交的。”他说，“那个人说，如果哪天有一个姑娘来老槐树上系红绳，就把这封信给她。我在这里等了三年，每年冬天都在等，今天总算等到了。”
沈枕意接过那个信封，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有两个字，用黑色水笔写的，字迹她太熟悉了——“枕意。”
她拆开信封，信纸只有一页，上面的字迹比树干上的刻字工整一些，但笔画末端的那个**惯还在。
“枕意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失约了。对不起。不是我不想赴约，是我来不了了。十年前从雪渡镇回去以后，我出了车祸，头部受了重伤，昏迷了很长时间。醒来以后，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。包括你。”
“这几年我在慢慢恢复记忆，碎片一样的东西，一点一点拼回来。我记得雪山，记得冰湖，记得镇口的老槐树，记得一个人的名字——枕意。但我怎么都想不起她的脸。我只能确定，她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“我每年冬天都会来这里。有时候是想起了什么，有时候是什么都没想起来，但就是想来。我在树干上刻了你的名字，因为我怕自己下一次会忘了。我怕我连这两个字都想不起来的时候，至少还有一个证据——我来过，我等过，我记得一个叫枕意的人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来，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。如果你真的来了，看到这封信，请你替我转告那个叫枕意的姑娘——傅雪辞对不起她，他失约了。但他从来没有忘记她。哪怕脑子忘了，心也没有忘。”
信的最后一行字，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一个人在很虚弱的状态下写的：“沈枕意，如果有一天我康复了，我一定会站在老槐树下等你。如果我没有来，请你不要再等了。你要好好生活。”
沈枕意把信贴在胸口，蹲在雪地里哭得浑身发抖。雪花落在信纸上，把最后几个字洇湿了，墨迹慢慢晕开，像一朵黑色的花。
“他现在在哪里？”她抬起头问陈屿，声音里面带着哭腔和很固执的执拗。
陈屿指了指雪山的方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