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女友的冷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亮了又灭。有人从电梯里出来，看见他蹲在门口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。有人从家里出来扔垃圾，看见他，眼神怪怪的，绕着他走。，靠着墙，腿麻了就换个姿势，困了就闭会儿眼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，一会儿想周斌，一会儿想那个叫然然的女人，一会儿想那三年空白的记忆。他试着去够那些记忆，使劲儿想，想得太阳穴突突跳，还是啥也没有。，那扇门开了。，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门口，换了衣服，化了妆，头发扎起来了。她手里拎着一个包，像是要出门上班。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脸色冷下来。“你还没走？”，腿麻得跟不是自个儿似的，他扶着墙站稳：“然然，我......别叫我然然，”女人打断他，“我跟你没那么熟。”，说不出话来。，绕过他，往电梯走。他跟上去：“你听我说几句话行不行？”，按了电梯。“我撞了脑袋，三年的事儿全忘了，”他站在她旁边，语速很快，“我不是来纠缠你的，我就是想问清楚，咱俩之间到底出啥事了？”，看着他，那眼神冷得能结冰。“你真忘了？”
“真忘了。”
电梯来了，门打开。女人走进去，他也跟进去。电梯里就他们俩，门关上，往下走。
“霍子涵，”女人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吓人，“你知道咱俩在一起多久了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三年零两个月，”女人说，“你追我的时候，天天在单位门口等我，送我花，请我吃饭，说这辈子非我不娶。后来咱俩好了，你对我确实挺好，我生病你陪着，我加班你等着，我以为这辈子就跟你了。”
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。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。
女人没说话，盯着电梯门上那个数字。到了一楼，门打开，她走出去，他也跟出去。
出了单元门，外头天刚亮，灰蒙蒙的。小区里有人在遛狗，有人在晨跑。女人走得很快，他跟在后头。
“然后你就变了，”女人边走边说，“开始还行，后来你越来越不对劲。疑神疑鬼的，我回个消息慢了你都急。跟哪个男同事多说几句话你就不乐意。有回我跟闺蜜出去吃饭，你打了十几个电话，最后跑到饭店来找我，当着那么多人面骂我。”
霍子涵脚步慢了一下。
“我以为你就是太在乎我了，没往心里去，”女人继续说，“后来越来越过分。你查我手机，查我聊天记录，查我通话详单。你让我把微信里所有男的都**，连我表哥你都让我**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站在小区门口，转身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那时候过的是啥日子吗？我上班你盯着，下班你守着，回个家都得跟你报备。我跟闺蜜逛街，你后头跟着。我一个人出门，你问我上哪儿，跟谁，啥时候回来。”
霍子涵站在她对面，不知道该说啥。
“后来我受不了了，想跟你分手，”女人说，“你知道你干啥了吗？”
他摇头。
女人盯着他，那眼神里头的恨意跟火似的。
“你跑到我单位，在办公室门口跪着求我，说不分手，说你错了，说改。那么多人看着，领导也在，同事也在，我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后来没办法，我说先冷静冷静，你先回去。你答应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结果呢？你根本没回去。你在楼下等着，等到我下班，又跟着我回家。我进家门，你就在门口站着。站了一宿，第二天早上我开门，你还在那。就这么着，站了三天。”
霍子涵脑子里嗡的一下。
他想起昨天，他也在这扇门口坐了一宿。
“后来我报警了，”女人说，“**来了，劝你走，你不走。说你是我男朋友，说咱俩闹别扭，说你有**在这。**没办法，只能劝我，让我自己处理。”
她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
“我那段时间都快疯了。上班没心思，睡觉睡不着，一闭眼就想起你站在门口的样子。后来我爸妈来了，我爸跟你谈，说年轻人处对象不合适就分，别这样。你说啥？你说你离不开我，说没我活不了。”
霍子涵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爸心软了，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我答应了。你保证改，保证不那样了。结果呢？好了没俩月，又开始了。这次更厉害，你开始查我行程，查我定位，我手机里让你装了定位软件，我走哪你都知道。”
她说到这，声音终于有点抖了。
“最后那次，我实在是受不了了。我跟你说分手，说啥也要分。你急了，跑到我家来，把我堵在屋里，骂我，骂得特别难听。说我外头有人了，说我嫌弃你了，说我当初跟你就是图你条件好。我说没有，你不信。我说分手，你不让。后来我吓得打110，你才走。”
霍子涵站在那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后来你出了车祸，”女人看着他，“有人告诉我，说你撞车了，挺严重的，在医院躺着。我寻思，好歹处了三年，去看看你吧。结果呢？你那帮朋友，就你那几个发小，周斌他们，在病房门口堵着我，骂我，说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。说要不是我跟你分手，你也不会喝酒开车，也不会撞车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你知道周斌说啥？他说，然然，你行啊，把子涵害成这样，你满意了？他说，霍子涵这辈子就栽你手里了，***就是个祸害。”
霍子涵愣住了。
周斌？
“我当时就想，行，你们是一伙儿的，我是外人。那我走，不看了。后来就再也没去过医院。”
她看着他，那眼神里头的恨意淡了一点，但更多的是别的——是失望，是疲惫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。
“霍子涵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她问，“你真不记得了？”
霍子涵张了张嘴，嗓子眼儿发干：“我真不记得了。”
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转身，往前走。
他跟上去：“然然——”
“别叫了，”她头也不回，“我跟你没啥好说的了。”
“我就想问一句，”他说，“咱俩......有没有可能......”
她停住了。
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霍子涵，”她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跟你在一起三年，我真心喜欢过你。但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。你知道我现在看见你啥感觉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我怕你，”她说，“真的，我怕你。我怕你不知道啥时候又发疯，我怕你站在我门口不走，我怕你查我手机，我怕你跟踪我。我晚上做梦都梦见你，吓醒了睡不着。”
她说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，好不容易正常了，你又要回来？霍子涵，你能不能放过我？”
霍子涵站在那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女人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。她走到公交站，站在那等车，头也没回。一辆公交车来了，她上去，车门关上，车开走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太阳出来了，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可他觉着冷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。
有人从他身边走过，看了他一眼，又走开了。他不知道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，他也不想知道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了翻，又揣回去。他不知道自己该打给谁。
站了一会儿，他开始往回走。走到那栋楼下，他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。窗帘拉着，啥也看不见。
他站在那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如果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，那他霍子涵，到底是个什么人？
他想不起来。他只能从他们的眼神里，从他们的话里，一点点拼凑出那个自己。那个自己，偏执，暴戾，不择手段。那个自己，伤害了最信任他的兄弟，伤害了爱了他三年的女人。
那个自己，真的是他吗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现在这个他，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，谁也不认识，谁也不相信。他就像一个闯进了别人家的人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外人，只有他自己不知道。
他转身，往小区外头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碰见一个送快递的小哥，骑着**轮，车斗里堆满了包裹。小哥冲他喊了一声：“哎，麻烦让让。”
他往旁边让了让，看着那**轮从他身边过去。
他突然想起来，那三年里，他有没有收过快递？有没有在某个下午，等着某个人给他寄东西？有没有在某个晚上，拆开一个包裹，看见里头的东西，笑了一下？
他想不起来。
他啥也想不起来。
走出小区，他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北京的早高峰开始了，路上堵成一锅粥，鸣笛声此起彼伏。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。
他不知道这车往哪儿开，他也不想知道。
他就想坐着，一直坐着，看看窗外那些陌生的街景，看看那些不认识他的人。
也许这样，能让他好受一点。
车开了，他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那些高楼大厦从眼前掠过。阳光照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他闭了闭眼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一个实验室。
白色的墙，白色的灯，白色的仪器。
有人在他耳边说话，声音很低，听不清说啥。
他想转头去看，但脖子动不了。
然后画面消失了，啥也没了。
他睁开眼，心脏跳得厉害。
那是什么？
他使劲儿想，但那画面就像抓不住的烟，一下子就散了。
车还在往前开，窗外还是那些高楼大厦。他看着那些陌生的街景，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那三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他真的，像他们说的那样，是个疯子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突然觉得，也许不是。
也许，他需要找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