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，映出我惨白的脸。弹幕像蛆虫一样蠕动：“主播，规则三：请面向镜头微笑十秒，不许眨眼哦。”
我扯动僵硬的嘴角。这不是普通的直播，而是一场用命换流量的“规则怪谈秀”。
直到我瞥见打赏榜第一名那个熟悉的ID，和后面跟着的惊悚投票记录——规则七（高票通过）：切断主播左手小指。提议者：最爱瑶瑶的皓。张皓，我的未婚夫，此刻正坐在客厅，捧着手机。
1
手机震动得快要从茶几上跳下去。不是电话，是一则强制弹出的通知，覆盖了整个屏幕，黑底，猩红色的字体淌血一样刺眼。
深渊直播·强制参与通知
体验者：林瑶
规则一：直播必须持续进行，中断即淘汰（死亡）。
规则二：必须完成观众投票选出的“规则任务”。
十秒后，直播自动开启。倒计时：10，9……
我喉咙发紧，手指冰凉，想扔掉手机，但拇指关节像是锈死了，动弹不得。淘汰（死亡）。这两个字像冰锥，凿进我的太阳穴。客厅里传来张皓看球赛的欢呼声，混杂着啤酒罐被捏瘪的脆响。那声音此刻显得遥远而不真实，被手机屏幕幽幽的冷光切割在另一个世界。
3，2，1。
屏幕骤然切换。前置摄像头自动开启，映出我放大的、毫无血色的脸。右上角在线人数数字疯狂跳动：100，500，3000……像滚雪球，带着一种嗜血的加速度。弹幕池炸开，五颜六色、扭曲蠕动的文字飞速掠过：
“新主播！女的！”
“规则怪谈秀？刺激！”
“看着挺年轻，能撑几轮？”
“第一轮投什么好？来个刺激的！”
我的呼吸堵在胸口。画面下方，一个血条般的投票窗口弹出，两条候选规则正在累积票数。一条是“原地转十圈”，另一条是“对着窗外说三声‘进来吧’”。但几乎瞬间，第三条被用户血腥玛莉提议的规则后来居上，票数火箭般飙升：午夜十二点整，对空无一人的身后说：‘我看见你了。’
投票倒计时三十秒。那条规则的票数一骑绝尘。评论里满是兴奋的催促和打赏特效的炫光。一个小火箭蹿过屏幕，打赏者ID：最爱瑶瑶的皓。紧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那个ID像钉子一样，牢牢钉在打赏榜第一的位置，后面的金额数字触目惊心。
张皓？他给我打赏？在这种地方？
胃里一阵翻搅，酸水涌上喉咙。我看了一眼客厅方向，磨砂玻璃门透出他模糊的、靠在沙发上的轮廓。他也在看球赛吗？还是在看这个直播间？
投票结束。猩红的字体占据屏幕中央：第一轮任务：午夜十二点整，对空无一人的身后说：“我看见你了。”右下角，一个死亡倒计时同步开始：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2分47秒。
我坐着没动。直到一条冰冷的系统提示弹出：消极任务将触发规则一惩罚。惩罚两个字被加粗，放大，闪烁。
我扶着茶几边缘站起来，膝盖软得差点跪下。凌晨的客厅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昏黄，在我身后投下巨大而摇曳的阴影。我走到客厅中央，背对着空旷的餐厅和通往卧室的走廊。手机支架立在面前，镜头直勾勾对着我，也录下我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昏暗。弹幕刷得更快了，全是“快到了！准备好录屏！会不会真有东西？”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。23：59：58。秒针跳动。
心脏在耳膜里擂鼓。口腔干得像塞满了沙子。
00：00：00。
我猛地吸了一口气，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，带着颤音。然后，我用尽力气，对着那片我根本不敢回头的黑暗，挤出干涩嘶哑的声音：
“我……看见你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死寂。
紧接着，我听见了。
就在我身后，不到一米，或许更近。一声清晰、缓慢、沉重的吸气声，然后是悠长的、带着黏腻湿气的呼气声。那不是我的呼吸。我的呼吸短促而破碎。这声音更深，更沉，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，空气摩擦过某种不属于人类的狭窄喉管。
弹幕彻底疯了。“**！！！真听到了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