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开，水流先是很小，浑浊的、带着铁锈色的水流了几秒钟，然后变大了，变得清澈了。电也通着，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，瓦数不大，橘**的光照亮了半个房间。
她站在卧室里，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的那口石磨。雨水打在磨盘上，顺着磨盘倾斜的弧度往下淌，在磨盘的边缘汇成一股细细的水流，滴落在下面的青砖上，“滴答、滴答”，节奏不紧不慢。
苏晚收回目光，开始收拾屋子。
她不是一个讲究的人，但对睡觉的地方有基本的卫生要求。她把床板擦了一遍，扫掉了墙角的蜘蛛网和灰尘，把厨房灶台上的铁锈刷掉，烧了一壶热水烫了碗筷。收拾完已经快下午五点了，雨彻底停了，天边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天空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湿漉漉的青砖地面上，反射出一片晃眼的亮光。
她站在院门口，往外看了看。巷子很窄，窄到两个成年人并肩走都有些勉强，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，墙上爬满了爬山虎，叶片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。巷子弯弯曲曲的，一眼望不到头，隔几米就有一扇门，有些门开着，能看到里面的院子，有些门关着，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。偶尔有人从巷子里经过，看了她一眼，又走了。
苏晚锁上门，出去找了家小面馆吃了碗面，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被褥、洗漱用品、方便面、矿泉水和一包蜡烛——她不确定会不会停电，老城区这种事情说不准的。
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。巷子里没有路灯，她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找钥匙开门，进去之后把院门从里面闩上，又把正房的门关好插上插销。铺床，洗漱，换衣服，一切收拾停当之后，她躺在床上，关了灯。
黑暗中，她听到了很多声音。
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人走路，脚步很轻，但青石板会传声，脚步声在巷子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，像一颗弹珠在两边墙壁之间来回滚动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巷子的尽头。更远的地方有一户人家在看电视，声音开得不小，听不清是新闻还是电视剧，只有忽高忽低的人声和偶尔的一阵笑声。还有猫叫，很近，像就在院墙上，声音尖细，拖得很长，像婴儿在哭。
苏晚在这些声音的包围中闭上了眼睛。
她以为她会睡不着——换了新地方总是这样，第一个晚上最难熬，床的软硬不一样，枕头的高度不一样，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，所有的感官都在提醒你：你不属于这里。但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，她很快就睡着了，快到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想任何事。
没有梦。
或者说，她梦到了什么，但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。只有一种空白的、干净的、像被水洗过一样的感觉。
## 二、声音
住进来之后的头三天，一切正常。
苏晚白天出门上班，晚上回来做饭、看书、睡觉。她的工作不需要坐班，大部分时候在家写稿，偶尔需要出门采访，但最近手头的项目不多，她有大把的时间待在院子里。她会在上午把方桌搬到院子里的石磨旁边，泡一壶茶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在键盘上敲敲打打。阳光从院子上面那一小片天空洒下来，照在桌面上，照在茶杯上，照在她的手背上，暖洋洋的。
石磨就立在她旁边，沉默的、安静的、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黑色动物。她有时候会伸手摸一下磨盘的边缘，青苔的触感**腻的，带着清晨的露水。她对这些老物件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，觉得它们比人更可靠——东西不会骗你，破就是破，旧就是旧，它不会装成别的什么。
隔壁住着一个老**，姓赵，七十多岁，头发全白了，但精神很好，嗓门也大。苏晚搬进来的第二天，赵老**就端着一碗绿豆汤过来串门了，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，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，最后落在苏晚身上。
“你一个人住？”赵老**问。
“嗯。”
“胆子大哟。”老**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没有佩服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叹息，“这院子空了快两年了，上一个租客住了不到三个月就搬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搬走？”苏晚问。
赵老**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斟酌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