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二楼中间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整栋楼像是跟着静了一下。“咚。”，也不重。，隔着一层老旧的木地板，慢慢往前迈了一步。。，灯光照不上去，只能勉强照亮最下面两级台阶。再往上，就是一团压住视线的暗影，什么都看不清。，铁门也重新关严，按理说，楼下眼前这两处麻烦都暂时压住了。，楼上又动了。。。他现在很清楚，在这栋楼里，逞强和找死往往只差一步。“是外面的东西回来了吗？”他盯着楼梯口，压低声音问。，轻轻摇头。“不是。外面的东西要进来，先动门。楼里的东西要出来，先动楼。”，像是在帮他区分这两者的不同。
林砚皱了皱眉。
“意思是，二楼那东西本来就在里面？”
“对。”
“之前一直有？”
“有。”红衣女人看着上方的黑暗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，“只是今晚……它醒了。”
“为什么偏偏是今晚？”
女人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签了第一份约，又用了借影。”她说，“楼里的规则动了，醒过来的，不会只有外面的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砚掌中的登记簿轻轻一震。
他低头看去。
纸页自己翻过一页，停在一张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楼层简图上。图画得很简单，像是谁随手勾出来的，只有楼梯、走廊和三间房的位置。
第一层的101、102、103已经隐去，只留下第二层的房号。
201、202、203。
紧接着，202上面慢慢渗出一小团暗红色字迹。
异常声源：二层，202。
当前状态：活跃。
门锁状态：待确认。
林砚盯着那四个字，眉头微微一挑。
待确认。
也就是说，这东西现在还没出来，问题多半还卡在“门”上。
逻辑一下就清楚了。
如果锁还在，说明麻烦暂时被关在里面；如果锁没了，今晚恐怕还得再来一次。
“我得上去看看。”林砚合上登记簿，声音不高，却很稳。
红衣女人没有拦，只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也能上去？”
“能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但我不是去帮你动手的。我只是比你更熟一点，什么地方该停，什么地方不能碰。”
这话倒是实在。
林砚点了点头，转身回103拿东西。
房里还乱着，行李箱摊开在床边，衣服和几本书堆在一起。他没心思收拾，只从里面翻出一支手电，又摸出下午整理遗物时顺手放进兜里的那串旧钥匙。
钥匙一共七把，长短不一，最老的那把已经生了铜绿，柄上还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线。
应该是这栋楼原本的房门钥匙。
他想了想，又从门后抄起一根半旧的撬棍。虽然刚才已经证明，对付那些东西，普通家伙未必有用，但手里空着，总归让人心里发虚。
等他再出来时，红衣女人已经站到了楼梯口。
她没有离开101太远，离得近了，林砚才发现她那张原本就模糊的脸，此刻像是又淡了一层，仿佛隔着一层更厚的雾。
“离房间太远，会怎么样？”林砚问。
女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会不稳。”
“什么叫不稳？”
“像刚才那样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说话、走路、还能认得你。但再远一点，就不好说了。”
林砚心里微微一沉。
也就是说，红衣女人不是万能的。她有用，但她也有她自己的限制。
这反而让事情更真实了些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。
老楼的木质楼梯年久失修，人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奇怪的是，上到一半以后，脚下那种空洞的回响就变了。
一楼还只是旧，二楼却明显多出了一股潮冷发闷的味道。
像有一层很薄的湿气，长年累月地压在走廊里，从墙皮渗进木头里，再一点点浸到空气中。
林砚打开手电。
白色光柱扫过去，二楼的情形一下显了出来。
这层和一楼格局一样，也是一条窄走廊，左右斑驳，墙皮掉得到处都是。尽头是一扇封死的旧窗，玻璃蒙着灰，几乎透不进光。三间房依次排开，左手边是201，中间是202，右边是203。
201和203门板发黄，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唯独中间那扇202，门口的灰薄了一层。
像是常有人从门缝里吹出气来，把门前那一小片地方慢慢冲干净了。
林砚心里一紧，手电下意识停在那扇门上。
门是老式木门，外面挂着一把黄铜锁，锁身发黑，边缘被磨得发亮，显然不是今天才挂上的。门框上还残留着一截褪色的黄纸，纸边卷起，像以前贴过什么东西，后来又被水汽一点点泡烂了。
最让人在意的是门板。
门板靠下的位置，有三道很浅的划痕，从里往外，歪歪斜斜，一直拖到门缝边上。
像有什么东西曾经用指甲在里面挠过。
林砚停在门前，没有贸然伸手。
“刚才的声音，就是这里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红衣女人站在楼梯口，没再往前走，“我不太喜欢这间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里面太安静。”
这句话听得林砚眉头一皱。
“安静不是好事？”
“对活人来说，有时候是。”女人看着202，声音低低的，“对这种地方，不是。”
林砚没接话，只先蹲下去看锁。
黄铜锁挂得很紧，锁孔里没有新鲜刮痕，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。说明至少从外面看，这扇门依旧是锁着的。
可也就在这时，他忽然发现一个更细小的地方。
门缝下面，靠近右侧的位置，有一点深色的水迹。
不多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，黏在地砖缝隙里，如果不是他蹲下来，根本看不见。
林砚心头微微一沉，抬手把登记簿翻开，重新看向202那一页。
纸上那几行字已经变了。
异常声源：二层，202。
当前状态：活跃。
门锁状态：完好。
提示：不要先回应门内的声音。
林砚盯着最后那行字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不要先回应。
也就是说，里面十有八九会开口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以前见过这里面的东西？”他低声问。
红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它会说话？”
“楼里的东西，不会无缘无故叫人上楼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尤其是中间房。”
中间房。
林砚下意识看了看左右两边的201和203。
它们也旧，也空，也落着灰。可不知为什么，站到202前面以后，那两扇门反而像退远了，整条走廊的视线都被这道门吸了过去。
仿佛这一层的中心，不是楼梯，也不是走廊尽头的窗，而是这扇门。
“**妈以前锁的？”红衣女人忽然问。
林砚一怔，低头看向那把铜锁。
他刚才只顾着看门，没细看钥匙孔旁边。此刻手电再照过去，他才发现锁身侧面刻着一个极浅的字母。
L。
不是品牌，也不像编号，更像是谁用尖东西一点点划上去的。
那笔画，和他小时候见过的父亲字迹有点像。
林砚呼吸微微一滞。
这锁，八成真是他父亲挂的。
他刚要说话，门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“嗒。”
像是什么硬东西，轻轻碰了一下地面。
走廊一下安静下来。
林砚手里的电筒没有动，光柱稳稳照着202的门板。几秒后，门里又是一下。
“嗒。”
这次更近，几乎贴着门后。
不像脚步声。
更像是……指节叩在地上。
林砚背后缓缓起了一层寒意。
他忽然反应过来，自己刚才在楼下听见的那两声“咚”，未必是有人在走。
也可能是有什么东西，隔着门板，在里面一点一点挪。
而且，它挪得很慢。
像在试探外面是不是有人。
“别出声。”红衣女人忽然低声提醒。
林砚没说话，只死死盯着门。
门里安静了足足七八秒。
然后，一阵极轻的摩擦声，沿着门板里面缓缓滑了过来。像有什么湿冷的东西，正从门后一点一点贴近。
最后，停在了门锁正后方。
林砚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整条走廊安静得能把呼吸声都放大。
下一秒，门里响起了第三声。
这一次，不是“嗒”。
而是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下敲门声。
不轻不重，规规矩矩。
像有人站在门后，屈起手指，很有礼貌地敲了三下。
林砚握着手电的手指瞬间收紧。
登记簿上的那行字仿佛又烫了一下。
不要先回应门内的声音。
走廊里死一般寂静。
门里的东西也不再敲了。
它像是在等。
等外面的人先开口，或者先做出什么反应。
林砚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压了下来。
他不是傻子。既然登记簿已经提醒，红衣女人也再三警告，那就说明，一旦回应，多半就会触发什么更麻烦的事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门里的东西终于像失去了耐心。
先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，一道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，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。
“……小砚。”
林砚整个人猛地僵住。
那声音很轻，甚至带着一点久病后的虚弱，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了。
是***的声音。
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没有半点偏差。
“小砚，”门里的人又叫了一遍，嗓音轻得发颤，“是妈妈。”
“开门。”
林砚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下全出来了。
手电的光轻轻一晃，差点偏到旁边墙上。
身后，红衣女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，压得又低又急：
“别应它。”
“它开始学你认识的人说话了。”
门里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那道声音再次传来，比刚才更近，也更真实，仿佛那个人就贴在门后，脸挨着门板，在隔着一层木头轻轻哄他：
“小砚，别怕。”
“妈妈就在里面。”
“把门打开。”
林砚站在原地，指节一点一点泛白。
而就在这时，他手里的那串旧钥匙，最上面那把缠着褪色红线的钥匙，忽然轻轻晃了一下。
像是正好对应上了202的锁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