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边关急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北境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。，气氛凝重。萧聿珩展开军报，眉峰紧锁。姜靖骁与几位重臣立于下首，皆神色肃然。“北狄三十万大军已至雁门关外，前锋三次叩关，均被击退。”萧聿珩合上军报，抬眸看向皇帝，“皇兄，此战已不可避免。”，握着御案的手微微颤抖：“三十万……边关守军不过十五万，如何抵挡？臣请旨，即刻率军驰援。”姜靖骁上前，单膝跪地，“臣在边关多年，熟悉北狄战法，定不辱命！不可。”萧聿珩打断，“将军年事已高，此战凶险，当由臣弟前往。王爷！”姜靖骁急道，“您虽在边关十年，但毕竟年轻，北狄此番来势汹汹，恐有诈。臣为将三十载，经验……正因为有诈，本王更需前往。”萧聿珩语气平静，却不容置疑，“北狄新王狡诈，此战必有蹊跷。将军坐镇京中，调度粮草军械，更为妥当。”，萧弘宥**眉心：“都别争了。皇弟，朕知你心意，但靖骁将军老成持重，此战由他挂帅，朕更放心。”，皇帝抬手制止：“朕意已决。靖骁将军，朕封你为征北大元帅，统领边关十五万大军，再拨京畿十万精锐，三日后出征。务必守住雁门关，将北狄赶回草原！臣，领旨！”姜靖骁叩首。“皇弟，”萧弘宥看向萧聿珩，“你为副帅，协助靖骁将军，务必保证粮草军械供应，不得有误。臣，领旨。”萧聿珩垂眸，掩去眼底深意。，已是日落时分。姜靖骁快步追上萧聿珩：“王爷留步。”：“将军还有何事？”
姜靖骁神色复杂：“王爷今日在御前力争，可是因为笙晚？”
萧聿珩不置可否：“将军多虑了。本王只是认为，此战凶险，将军年事已高，不宜犯险。”
“老夫虽年长，但还能再战十年！”姜靖骁沉声道，“王爷，您是国之栋梁，万不可有失。况且，若您有个闪失，笙晚……”
“本王不会有事。”萧聿珩打断，语气笃定，“将军放心，本王定会活着回来，娶姜小姐为妻。”
姜靖骁一怔，看着眼前年轻人坚毅的侧脸，忽然明白，为何皇帝执意要他出征。
这是在告诉他，皇家不会拿姜洛笙的婚事做**。萧聿珩若想娶姜洛笙，必会活着回来。
“好，”姜靖骁深吸一口气，“那臣，便将笙晚托付给王爷。望王爷凯旋，臣在京城，等您回来，喝这杯喜酒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人击掌为誓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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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府，气氛压抑。
姜洛笙得知父亲要出征，眼圈瞬间红了：“爹爹，一定要去吗？”
姜靖骁轻抚女儿的发：“笙晚，爹爹是将军，保家卫国是爹爹的职责。你在家乖乖的，等爹爹凯旋，给你带边关最好的皮毛。”
“我不要皮毛，我只要爹爹平安。”姜洛笙抱住父亲，眼泪止不住。
苏慕娴站在一旁，眼眶也红了，却强忍着不落泪：“老爷放心，家里有我。你在外，定要保重。”
“夫人，辛苦你了。”姜靖骁握住妻子的手，眼中满是不舍。
姜景淮和姜书恒上前：“父亲，让儿子随您一同出征！”
“胡闹！”姜靖骁板起脸，“景淮，你已入仕，当好生辅佐皇上；书恒，你武艺虽好，但从未上过战场，去了也是添乱。都给为父好好在家，护着**和妹妹！”
“父亲！”
“这是军令！”
兄弟俩不敢再言，只能握紧拳头。
三日后，大军出征。
京城百姓夹道相送，姜洛笙与母亲、兄长站在城楼上，看着父亲一身戎装，骑马走在最前。他身后，是浩浩荡荡的大军，旌旗猎猎，铁甲森森。
萧聿珩一身玄甲，骑马跟在姜靖骁身侧。他抬头，目光在城楼上搜寻，最后落在那一抹水蓝色身影上。
姜洛笙也看到了他。四目相对，她心头一颤。
萧聿珩对她微微颔首，嘴唇动了动，隔着这么远，她听不见他说什么，却能看懂口型。
他说：等我。
大军渐行渐远，消失在官道尽头。姜洛笙望着那个方向，久久不动。
“笙晚，回去吧。”苏慕娴轻声道。
“娘，爹爹会平安的，对吗？”姜洛笙声音哽咽。
“会的，一定会的。”苏慕娴搂住女儿，也在心里默默祈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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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军出征后，京城表面平静，暗地却波涛汹涌。
姜洛笙被禁足在府，说是禁足，实则是保护。姜书恒日夜不离她左右，姜景淮也加强了府中守卫。
“二哥，你不用整日跟着我，我就在府里，能出什么事？”姜洛笙无奈。
姜书恒靠在廊柱上，抱臂看她：“父亲临走前交代，务必护你周全。如今朝中局势不明，有些人，怕是要对将军府下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父亲手握重兵，此番出征，若胜，功高盖主；若败，必有人落井下石。”姜书恒神色凝重，“咱们得防着。”
姜洛笙不懂这些，但见二哥严肃，也不再问。
这日，皇后召苏慕娴入宫说话，姜洛笙本想同去，却被母亲拦下。
“你乖乖在家，娘很快就回。”
姜洛笙只得在府中闷着，百无聊赖，便去父亲书房找书看。刚走到书房外，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是大哥和二哥。
“此事绝不能告诉娘和笙晚！”姜景淮声音急促。
“可纸包不住火，早晚要知道！”姜书恒急道。
“能瞒一日是一日。父亲在边关苦战，咱们不能让他分心！”
姜洛笙心头一紧，推门而入：“大哥，二哥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两人见她进来，皆是一愣，随即强作镇定。
“没什么，朝中琐事。”姜景淮笑道。
“不对，你们有事瞒着我。”姜洛笙盯着他们，“是不是爹爹出事了？”
兄弟俩对视一眼，姜书恒叹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：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姜洛笙接过，快速浏览，脸色渐渐发白。
信是边关密探所写，说北狄此次南下，是受人挑拨。挑拨之人，极有可能是朝中某位重臣，意图借北狄之手，除掉姜靖骁，削弱皇权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姜洛笙手一抖，信纸飘落在地。
“笙晚，你听哥哥说，”姜景淮扶她坐下，“此事尚无确凿证据，不可声张。皇上和摄政王已暗中调查，定会还父亲清白。”
“可爹爹在前线拼命，背后却有人捅刀子……”姜洛笙又气又急，“是谁这么狠毒？”
“眼下还不清楚。”姜书恒沉声道，“但朝中与父亲不睦的，就那么几个。左相、兵部尚书、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谁？”
姜书恒犹豫片刻，吐出三个字：“安平侯。”
姜洛笙倒吸一口凉气。安平侯是先帝胞弟，当今皇叔，在朝中势力庞大，一直与父亲不和。若真是他……
“此事你先别管。”姜景淮道，“父亲临行前交代，无论发生什么，咱们都要稳住。你乖乖在家，哪儿也别去，等父亲凯旋。”
姜洛笙点头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她度日如年。边关战报一封接一封，有时说大捷，有时说胶着，她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。
这日，皇后又召她入宫。
坤宁宫内，皇后拉着她的手，神色疲惫：“笙晚，你可知你爹爹如今处境？”
姜洛笙点头：“臣女略知一二。”
“好孩子，”皇后轻叹，“你爹爹在前线拼命，朝中却有人嚼舌根，说他拥兵自重，意图不轨。皇上虽不信，但人言可畏。”
姜洛笙握紧拳头：“爹爹忠心耿耿，天地可鉴！”
“姨母知道。”皇后拍拍她的手，“所以，姨母和皇上商量，想为你和摄政王赐婚。只要你成了摄政王妃，那些谣言便不攻自破。”
姜洛笙怔住。
“笙晚，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。”皇后看着她，“你爹爹需要这桩婚事稳固地位，皇上也需要这桩婚事安朝臣的心。而你，嫁给自己喜欢的人，不也是一桩美事？”
“我……”姜洛笙咬唇，“臣女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姨母给你三日。”皇后道，“三日后，给姨母答复，可好？”
从宫中出来，姜洛笙心乱如麻。马车行至半路，忽然停下。
“小姐，前面路堵了。”车夫道。
姜洛笙掀开车帘，见一群百姓围在街口，议论纷纷。她仔细听，竟是在议论父亲。
“听说了吗？姜将军在雁门关吃了败仗，损失了三万大军！”
“可不是，我表兄在兵部当差，说军报都压着呢，不敢让皇上知道。”
“要我说，姜将军老了，不中用了，该让位给年轻人了。”
“嘘，小声点……”
姜洛笙气得浑身发抖，正要下车理论，却被春桃拉住。
“小姐，不可。这些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，您若下去，正中他们下怀。”
姜洛笙强忍怒火，放下车帘：“绕路回府。”
回府后，她将自己关在房中，谁也不见。直到夜深，姜书恒来敲门。
“小妹，开门，二哥有话跟你说。”
姜洛笙打开门，眼睛红肿，显然哭过。
姜书恒心疼，递上帕子：“别哭了，那些谣言，皇上和摄政王已在查，很快就能澄清。”
“二哥，”姜洛笙抬头，眼中含泪，“如果我嫁给摄政王，是不是就能帮到爹爹？”
姜书恒一愣：“你……你想好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姜洛笙摇头，“皇后说，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。可我不知道，摄政王娶我，是真的喜欢我，还是为了帮爹爹，帮皇上稳固朝局？”
姜书恒沉默良久，道：“二哥说句公道话。摄政王那人，看着冷，但对你是真心的。那日大军出征，他在城楼下看你那眼神，二哥都看在眼里。若只为权位，他不会如此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姜书恒揉揉她的头，“不过，婚姻大事，还得你自己做主。你若愿意，二哥支持；你若不愿，二哥拼了命也护着你。”
姜洛笙扑进二哥怀里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三日后，她再次入宫。
皇后屏退左右，只留她一人。
“想好了？”皇后问。
姜洛笙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物，放在皇后面前。
是一颗红豆。
皇后看着那颗红豆，笑了：“好孩子，姨母明白了。你放心，这桩婚事，姨母和皇上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。”
“姨母，”姜洛笙轻声道，“臣女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婚事，能不能等爹爹凯旋再办？”姜洛笙眼中含泪，“臣女想，让爹爹亲手将臣女交出去。”
皇后眼眶一热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好，姨母答应你。等你爹爹凯旋，咱们就办婚事，办得热热闹闹的。”
“谢姨母。”
从坤宁宫出来，姜洛笙走在长长的宫道上，心里反而平静了。
既然决定了，就不后悔。
她握紧袖中的锦囊，里面装着另一颗红豆。那是那日萧聿珩给她的，她一直贴身带着。
“等我。”
她想起他出征前的口型，心里默默道：我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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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关，雁门关。
战事已持续一月，北狄大军久攻不下，伤亡惨重。姜靖骁站在城楼上，望着关外连绵的营帐，眉头紧锁。
“将军，粮草只够支撑半月了。”副将禀报。
“**的粮草还没到？”
“尚未。”
姜靖骁握紧拳头。朝中果然有人捣鬼，想拖死他们。
“报——”传令兵疾奔而来，“将军，摄政王到了！”
姜靖骁一怔，转头，见萧聿珩一身戎装，风尘仆仆登上城楼。
“王爷？您怎么来了？京中……”
“京中有皇兄坐镇，无碍。”萧聿珩走到他身侧，望向关外，“本王带来十万石粮草，五万援军，三日后可到。”
姜靖骁大喜：“太好了！王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本王向皇兄请旨，亲率援军驰援。”萧聿珩转头看他，“将军，此战不能拖。北狄耗得起，我们耗不起。”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萧聿珩眼中寒光一闪，“趁他们以为我们粮草不足，军心涣散，夜袭敌营，烧其粮草，乱其军心。”
姜靖骁沉吟：“此计甚险，但可一试。只是，派谁去？”
“本王去。”萧聿珩道。
“不可！”姜靖骁急道，“王爷万金之躯，岂可犯险？臣去！”
“将军需坐镇中军，统筹全局。”萧聿珩语气坚定，“此战，本王亲自领兵。若胜，北狄必退；若败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怀中取出一物，递给姜靖骁：“若本王回不来，请将军将此物交给姜小姐，告诉她，本王食言了，对不住。”
那是一枚玉佩，雕成蝴蝶形状，与姜洛笙发簪上的蝴蝶一模一样。
姜靖骁接过玉佩，心情复杂：“王爷……”
“将军不必多言，本王心意已决。”萧聿珩转身，“今夜子时，本王率五千精锐出关。将军在城中接应，见火起，便率大军冲杀，一举破敌。”
“是！”
夜深，五千精锐集结完毕，皆黑衣黑甲，只等号令。
萧聿珩翻身上马，最后看了一眼京城方向。
笙晚，等我。
他收回目光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出发！”
五千人马如幽灵般潜入夜色，向敌营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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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将军府。
姜洛笙从梦中惊醒，心口狂跳。她梦见萧聿珩浑身是血，倒在地上，手里握着一只蝴蝶玉簪。
“小姐，怎么了？”春桃闻声进来。
“没事，做了个噩梦。”姜洛笙擦去额上冷汗，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“刚过子时。”
姜洛笙下床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北方。边关，现在是什么情况？爹爹和萧聿珩，可还安好？
她握紧手中红豆，默默祈祷。
同一轮明月下，边关敌营火光冲天。
萧聿珩一马当先，长剑所过之处，敌军纷纷倒下。他身后，五千精锐如入无人之境，直扑粮草大营。
“放火！”
火箭如雨，落入粮草堆，瞬间燃起冲天大火。北狄大营乱成一团，哭喊声、马嘶声、厮杀声混成一片。
“有埋伏！撤！快撤！”
北狄将领仓皇逃窜，萧聿珩紧追不舍。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，直取他后心。
“王爷小心！”
亲卫扑上来，替他挡下这一箭，自己却中箭**。
萧聿珩眼眶一热，却不敢停留，拍马直追，一剑斩下敌将首级。
“敌将已死！降者不杀！”
北狄士兵见主将阵亡，军心溃散，纷纷投降。
姜靖骁率大军赶到时，战斗已近尾声。他找到萧聿珩时，后者正站在尸山血海中，墨色战袍已被血染透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“王爷！”姜靖骁奔过去，“您受伤了？”
萧聿珩摇头，抹去脸上血迹：“小伤，无碍。粮草已烧，北狄军心溃散，将军可率军追击，务必将其赶出雁门关！”
“是！”
此战大捷，北狄三十万大军溃退百里，短时间内无力再犯。捷报连夜传回京城，举国欢庆。
萧聿珩却因失血过多，昏迷不醒。
军医诊治后，对姜靖骁道：“王爷伤势不重，但旧疾复发，需好生调理，否则恐落下病根。”
“旧疾？”姜靖骁一愣。
“王爷在边关十年，身上旧伤无数，其中最重的一处在心口，差点要了命。此次又添新伤，旧疾复发，需静养。”
姜靖骁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年轻人，心情复杂。这位摄政王，对旁人狠，对自己更狠。
三日后，萧聿珩醒来，第一句话便是：“捷报可传回京城？”
“已传回。”姜靖骁道，“皇上大喜，下令犒赏三军。王爷，您伤势未愈，还需静养。”
萧聿珩挣扎坐起：“本王无事。将军，收拾行装，三日后回京。”
“王爷，您的伤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萧聿珩看向窗外，目光深远，“有人在等本王回去，本王不能让她等太久。”
姜靖骁一怔，忽然明白了。
他说的，是笙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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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将军府。
捷报传来，姜洛笙喜极而泣。父亲平安，北狄溃退，边关暂安。
可随即又传来消息，摄政王重伤昏迷，生死未卜。
姜洛笙如遭雷击，呆立当场。
“笙晚，别急，”苏慕娴搂住女儿，“摄政王吉人天相，定会平安。”
“娘，我要去看他。”姜洛笙抓住母亲的手，“我要去边关！”
“胡闹！”姜景淮呵斥，“边关路途遥远，危险重重，你一个姑娘家如何去得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姜景淮打断，“摄政王既已脱险，定会回京养伤。你在家好生待着，别添乱。”
姜洛笙咬着唇，不再说话，心里却打定主意。
当夜，她收拾行装，留下一封信，悄悄溜出府。刚走到后门，就被姜书恒拦住。
“就知道你不安分。”姜书恒叹气，“走吧，二哥陪你去。”
“二哥？”姜洛笙惊喜。
“父亲临走前交代，务必护你周全。你要去边关，二哥怎能不陪？”姜书恒揉揉她的头，“不过咱们得悄悄走，别让大哥知道，否则就走不了了。”
兄妹俩趁着夜色，悄悄出府，直奔边关。
他们不知道，这一去，将卷入怎样的漩涡。
而暗处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，露出阴冷的笑。
“鱼儿上钩了，去，按计划行事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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