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包口罩塞进布袋，拉上拉链，丢在墙角。那地方堆着三四个布袋，每个都标了数字，1到7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她问。
“你搬空仓库那天。”他答，“我看见你从侧门出来，车是**，司机是表弟。你没开灯，但监控死角的瓷砖，你撬过。”
她没说话。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了一半。窗外是条窄巷，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衣服，风一吹，像在招手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她问。
“你没杀我。”他说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他左眼底下有道疤，旧的，像被刀背划的。她记得，三年前，他在边境线替她挡过一枪。那枪没打中，但**擦着颧骨过去，血流了一脸。他没叫，也没说谢。
“你不是帮我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在等我翻盘。”
他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只是把右脚往前挪了半寸，鞋底的泥蹭在地板上，留下一个灰印。
门又响了。这次是急的，咚咚咚，像砸。
林知遥没动。江照野也没动。
门外的人没等，直接踹了一脚。门栓松了，吱呀一声，歪了。
霍烬川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三个穿黑西装的，领子上别着霍氏徽章。他没看林知遥，眼睛盯着墙角那堆布袋，还有地上那张被踩了半脚的物流单——日期：2020年1月15日**。
他没说话。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直播。画面里，林知遥正把口罩递给一个穿破洞毛衣的小女孩，女孩接过，没道谢，低头咬了一口干馒头。
弹幕在刷：“她真敢分？”
“这女人疯了。”
霍烬川盯着屏幕，手指慢慢收紧。手机壳裂了，咔一声。
他没摔。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，转身走。
走到楼梯口，他停了一下，回头，看了眼墙角。
那张物流单，被风吹得翻了个面。
背面，有行小字，是林知遥的笔迹：
“***的手术费，是用我爹的命换的。
现在，我用命，换他们的命。”
他没再看。下楼了。
屋里静了。
江照野走过去，把那瓶没动的水，轻轻放在林知遥手边。
她没喝。只是把直播关了。
屏幕黑了。
窗外，风还在吹。晾衣绳上的衣服，轻轻晃。
地上，那半颗糖纸，被风吹得翻了个身，露出红的那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