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的都是深夜灵感多，我昨晚两点写到的一段感情戏简直——”
“那段感情戏我看过了。”
她张着嘴合不上。
“你存稿箱第七十二章，男主角在雨里等女主角下班那段，你把他的伞写成蓝色，但你前面**十八章他买的伞是深灰色。”他把牛奶放在她桌上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审计报告，“建议修改。”
顾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上周换的便签纸上新写的字，把“他昨天帮我调暖气了”旁边又补了一行——“他发现我伞的颜色写错了。”然后她在下面很小很小地加了两个字：救命。
她把这段对话截图发给了自己的签约编辑。编辑回了一段长达三十秒的语音，全程没有文字，全是笑到拍桌的声音。笑完才回了一句人话：“晚晚，你老公是不是你书评区的那个‘本章有虫’？”她猛地把键盘反扣在桌面，那块磨损多日的退格键帽弹起来滚到地毯上。那个ID她太熟了，每天在评论区挑她错别字的男人，标点符号全角半角都能分出。她骂了他一百次“你行你写”，他从没回嘴，只会默默在她的下一章更新后再发一批新标注。同期她还有另一个从不挑错只留言“明天还更吗”的读者，头像是灰色的，没有关注列表，也永不续期推荐票，只在她刚签约没几个活人看的时候雷打不动每天出现。她曾跟合租室友开玩笑——如果这两个号同时出现在她的粉丝线下见面会上，她要当面谢谢他们八辈子。只是她从没想过这两个ID会以同一个人的形式走进她三年前还没什么人追读的那个单机夜晚，而那时他连她一更新就去看的收藏都没点。
敲门声是周四晚上响的。
顾晚正在赶当天的更新，写到男女主角吵架的**段落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像在拆楼。书房门虚掩着，她没抬头，以为是陆行舟又来送牛奶。“放桌上就行，我还有五百字——”
“我是陆行云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小姑子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举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微信聊天界面。陆行云今天来得毫无预兆，和平常约在健身房见面时手里永远捏着蛋白棒的打扮完全不一样。她穿着一件浅灰色职业西装，踩着细跟鞋，头发也不是高马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