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淋淋的样子，脸色一沉，问了几句。小禾只摇头。他不会告状，也不知道该怎样告状。他怕娘难过，更怕爹生气。
那天夜里，娘给他换了干衣裳，把他抱在怀里。小禾靠着**胸口，感觉那里一起一伏，温暖又疲惫。他听不见心跳，却能感到那一点点震动。
他很喜欢这样的时刻。
在这样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是被留下来的，是属于这个家的。
二
秋后，地里的庄稼收完了，家里却没有因此轻松多少。
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雾一阵一阵飘上去，像抹不开的愁。娘坐在灶前烧火，火光映着她的脸，忽明忽暗。
小禾在院子里洗碗。他把每只碗都洗得很仔细，洗完了还举起来对着天看，看上面有没有米粒。他知道爹娘最近总是不高兴。他想，如果自己多干点活，他们也许就能少皱一点眉。
他看不见屋里两个人的沉默，也听不见那些轻得像灰尘一样的话。
娘说：“他以后怎么办？”
爹没有立刻回答。
娘又说：“现在七岁了，还能抱着躲着。再大些呢？我们养他一辈子？村里人怎么说，你没听见吗？连学堂都不要他。”
爹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烟头亮了一下。
“那能咋办？”他声音哑，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**眼睛红了：“是儿子，可他听不见，也说不了话。人家家的孩子能上学，能挣钱，他呢？他只会被人欺负。等咱们老了，谁管他？要是再有个孩子，家里还能有点指望……”
爹低着头，像被什么压住了脊背。
过了很久，他说：“镇上人多。若是……若是走散了，也许有人会收留。”
娘猛地抬头看他。
她明白了他的话。
火苗**锅底，噼啪响了一下。小禾在院子里抬起头，看见灶房里红红的光，以为饭快好了。他把最后一只碗放好，又转身去拿抹布擦桌子。
屋里的娘捂住了脸。
爹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，低声说：“明天我带他去镇里。”
娘没有应声。
小禾端着洗好的碗走进来，正看见爹和娘都低着头。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，连忙把碗轻轻放进柜里，又跑到娘身边，拉拉她的衣角。
娘抬头看他。
小禾朝她笑，伸出两只小手比划：我洗好了。明天，还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