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有一颗心是给我的？”

我当年没有看到这些字。
她写的时候铅笔很轻，复印机没扫出来。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读到。

铁盒底部还有一张照片。大二冬天，学校后门的小火锅店，雾气糊了镜头。她夹着一片毛肚在笑，我坐在对面，只露出半张脸。照片背面是她写的日期和一行小字：“今天晏礼说他怕活不到三十岁。我说那你就活到两百岁，我是学医的，给你找办法。”

那是我第一次跟她提起早衰症的事。
家族遗传，随我妈这边的基因，外公四十多岁头发全白，五十岁心脏衰竭。我妈三十五岁开始掉牙。我那时候刚过二十，已经能感觉到身体的某些零件在悄悄磨损。

她当时以为我在开玩笑。

——我把照片放回铁盒，合上盖子。

下周周三下午，我准时到了警局档案室。

走廊的灯声控，走两步亮一盏。迟卉站在铁门前，手里拿着一个灰色档案盒。

“一个半小时。不能拍照。”

她打开门。我坐下来翻看。

第一页是失踪人员登记表。姜时吟，女，26岁，医学系研究生。最后出现地点：明德路与学府街交叉口。附了一张学生证照片，左耳垂一颗小痣。

第五页有一张手画的地图，标注了小巷的位置。其中一栋建筑被红笔圈出来，旁边手写着：“裴渡量子物理实验室”。

第六页是一份事故报告。同一地址，2019年7月17日晚上十点发生爆炸。伤亡：一人死亡，一人受伤。死者：女性，身份待确认。伤者：晏礼，男，26岁。

我的名字。

我把那一页看了三遍。伤者姓名：晏礼。伤势：左手腕外伤，轻度脑震荡，昏迷三天后苏醒，自述“不记得事故经过”。

我抬起头。迟卉靠在门框上。

“你看到了。”

“我在爆炸现场？”

“你昏迷在实验室外面的巷子里。实验室内有一具烧焦的女性遗骸。”

“是谁？”

“DNA鉴定与姜时吟高度吻合。”

“所以她死了？”

“警方当时给出的结论是大概率死于爆炸。但没有完整遗骸，案子维持失踪。”

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年轻男人躺在担架上，左手垂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