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的街景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
两百六十万。
我们结婚十四年。
他在化工厂干质检，月薪七千，加班多给五百。我在超市理货，一个月三千二。扣掉房贷、水电、念念学费、婆婆的药费护理费，每个月能剩下的钱，不超过八百块。
两百六十万。
我们两个人****，要攒将近二十年。
婆婆一个签字，一个转账，三天，全给了陈建民。
一分没留给照顾她六年的大儿子和大儿媳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工资卡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***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。
“卡我已经挂失补办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上周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上周就知道了？”
他没回答。
“***。”
“发现钱的事是上周二。我去银行交医保扣款单，柜台说妈那张卡余额只剩三百多块。我查了流水，两百六十万到账后第三天，一笔转出，户名陈建民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复述一份报告。
“那你为什么到今天才——”
“因为我不信。”
他忽然加重了语气，又马上压下去。
“我回去问了妈。你还记得吗？上周三晚上，你带念念去补习班，我留在家。”
我记得。那天回来，婆婆房间的灯黑着，***坐在客厅沙发上，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我问他怎么了，他说累了，早点睡。
“我问她。她先说不知道，后来说是帮建民周转一下，最后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最后她说，那是她的钱，她想给谁就给谁，让我别多管闲事。”
多管闲事。
伺候了她六年的大儿子，问一句自己父亲留下的房产补偿款去了哪里，是多管闲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把工资卡挂失了。去单位找了工会的老张，问了法律援助的事。又托同事老周帮我联系了一个律师。”
他说得波澜不惊，但我听出来了——他在那个沉默的夜晚，坐在凉透的水杯前面，已经想清楚了一切。
不是一时冲动。
是六年的忍耐，终于在两百六十万面前，断了最后一根弦。
车子停在学校门口。
念念背着书包从校门里跑出来，看见我们，笑着挥手。
十一岁的女孩，马尾扎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