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高高的，校服袖口磨起了毛边。
她拉开后车门，钻进来，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。
“爸，妈，奶奶今天怎么样？手术顺利吗？”
我和***同时沉默了一秒。
“顺利。”***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，“念念，从今天开始，奶奶要去叔叔家住一段时间。”
念念眨了眨眼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叔叔也想照顾奶奶了。”
念念“哦”了一声，歪着头想了想，没再追问。
她把书包拉链拉开，从里头掏出一张画纸。
“妈你看，今天美术课画的，老师说构图很好。”
画的是一棵树。
树干歪歪扭扭，但站得很稳。树冠上挂满果实，地上落了一地。
我接过画，看了很久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***从后视镜里也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他发动车子，汇入车流。
窗外，秋天的梧桐树正在****地落叶。

事情得从六年前说起。
婆婆王桂芳那年六十一岁。脑梗发作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，陈建民打来电话的时候，我正在给念念扎辫子。
五岁的念念举着一个**问我：“妈妈，用蝴蝶的还是草莓的？”
电话那头陈建民在喊：“哥嫂，妈住院了，你们快来！”
我们到医院的时候，婆婆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，但右半边身子完全瘫了。
医生说：“后遗症很难完全恢复，做好长期护理的准备。”
陈建民当时站在走廊里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哥，这以后……”
“我来。”***没犹豫。
那是他说过的最干脆的两个字。
也是压垮我们整整六年的两个字。
婆婆出院后直接住进了我们家。两室一厅，六十八平。念念的小房间腾出来给婆婆，念念搬到我们卧室，支了张折叠床。
这一“暂住”，就是六年。
前两年，陈建民还来得勤一些。一个月来两三次，坐半小时，帮婆婆削个苹果，说几句话就走了。
“哥，我修车行刚开张，走不开。”
“嫂子辛苦了，等我忙过这阵子——”
那阵子一忙，就忙了六年。
第三年开始，来的次数锐减到一个月一次，有时候两个月才露一次面。
刘芳更是能不来就不来。偶尔来了，坐在客厅玩手机，从不进婆婆的房间。
“味儿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