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三招赌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才发现夜色比她想象中更浓。原本该挂在中天的圆月被厚重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，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云缝里挤出来，勉强照亮脚下的石阶。，剑身上的鳞片纹路像是活了过来，随着她的脚步轻轻闪烁。走在前面的青年似乎对这剑的异动毫不在意，只是扛着巨剑“斩愁”慢悠悠地晃着，偶尔仰头灌口酒，酒葫芦碰撞剑鞘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。“喂，”林砚秋忍不住开口，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？”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去个能让你活过今晚的地方。那是什么地方？到了你就知道。”，不再追问。她能感觉到，离开剑冢后，那些如影随形的窥视感消失了，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压抑——仿佛整个青**都在屏住呼吸，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。，那缕淡淡的血腥味还在，像根细针似的刺着她的嗅觉。去年在山脚下闻到这味道时，她正撞见几个外门弟子围着一株散发着黑紫色雾气的藤蔓，当时为首的师兄说那是“鬼祟藤”，是种能炼制**的毒草，让她赶紧走。现在想来，那藤蔓的颜色，和张师兄脖颈上的黑纹，竟有几分相似。“在想什么？”青年突然回头。，连忙收回思绪：“没什么。”，视线落在她手腕的木珠上：“这串珠子，是从山下老王头的杂货铺买的？”：“你怎么知道？猜的。”青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，“那老头的铺子开了快五十年，就靠卖这些糊弄外门弟子的玩意儿过活。倒是没想到，他那儿还能有这种正经东西。这木珠到底是什么？”林砚秋追问。张师兄说“它们怕这个”，青年又说这是“正经东西”，这串三个铜板买的便宜货，显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，只是指了指前方：“快到了。”
林砚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山道尽头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石屋。石屋周围长满了齐腰的杂草，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，看样子至少荒废了十几年。她在青**待了五年，从未听说过这地方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
“青云宗的弃剑房。”青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“以前用来堆放那些淬炼失败的废剑，后来剑冢扩建，这里就荒了。”
林砚秋跟着他走进石屋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屋里果然堆着不少断剑残刃，有的锈成了废铁，有的还能看出精致的纹路，显然曾是柄好剑。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，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青年将巨剑靠在墙角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，又灌了口酒：“就在这儿歇脚吧。”
“歇脚？”林砚秋皱眉，“这里能挡住那些东西？”
“挡不住。”青年说得坦然，“但至少能让它们不敢光明正大闯进来。”他指了指地上的断剑，“这些废剑里掺了‘镇魂砂’，对邪祟多少有点用。”
林砚秋这才注意到，那些断剑的缝隙里确实嵌着些银白色的细沙，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她在藏经阁的杂记里见过“镇魂砂”的记载，说是种能安抚法器戾气的矿石，产量稀少，只有淬炼高阶神兵时才会用到，怎么会出现在这些废剑里？
“别琢磨了，”青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“这地方的猫腻，比你想的多。”他放下酒葫芦，突然站起身，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‘剑主’是谁，那就来试试吧。”
林砚秋一愣：“试什么？”
“三招。”青年活动了活动手腕，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“你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，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林砚秋握紧了手里的锈剑。她知道自己绝非这青年的对手——光是对方能让剑冢的废剑自动退避，就足以说明双方的实力差距。但“剑主”的身份，还有这青**的异变，都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，让她无法拒绝。
“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摆出了青云宗的基础起剑式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青年笑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：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突然动了。林砚秋只觉得眼前一花，青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，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。她下意识挥剑格挡，锈剑与对方的手掌撞在一起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震得她虎口发麻。
“第一招。”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林砚秋心头一紧，这才发现对方根本没动用武器，只用一只手就接下了她的剑。她连忙变招，按照师父教的“流云十三式”横剑削向对方腰侧，可剑尖刚递出一半，就被青年的两根手指牢牢夹住。
“太慢了。”青年摇了摇头，手指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锈剑竟被夹得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林砚秋大惊，这剑虽然是废铁，但好歹也是玄铁所铸，怎么会这么不经碰？
就在这时，她突然感觉到掌心的锈剑猛地发烫，剑身上的鳞片纹路瞬间亮起，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手臂涌上来。她来不及细想，顺着这股力量猛地往前一送——
青年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爆发，指尖被震开寸许。林砚秋抓住这个机会，手腕翻转，锈剑带着破空声直刺对方胸口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身形一晃，险险躲过剑锋。锈剑擦着他的衣襟掠过，斩下了一缕墨色的衣袂。
衣袂飘落的瞬间，林砚秋突然发现，那布料落在地上，竟像活物似的蜷缩起来，化作一只黑色的小虫，嗡嗡地飞着想逃。她下意识挥剑劈去，小虫被剑气斩成两半，落在地上变成一滩黑水印。
“第二招。”青年拍了拍衣襟，脸上的玩味淡了些，多了几分认真，“看来你手里这破剑，比我想的要厉害。”
林砚秋没说话，只是握紧锈剑警惕地看着他。刚才那股突然涌现的力量让她有些脱力，掌心的剑还在发烫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青年深吸一口气，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压迫感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林砚秋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，那些堆在地上的断剑残刃开始微微颤动。
“第三招，接好了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那些断剑突然齐齐飞起，像受到无形的牵引般，朝着林砚秋刺来！无数剑影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根本避无可避。
林砚秋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挡下这一击。就在这时，她手腕的木珠突然变得滚烫，珠子表面的金光暴涨，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护罩，将她笼罩在里面。
“叮铃哐啷——”
所有飞来的断剑都撞在了金光护罩上，瞬间碎成了粉末。
烟尘散去，林砚秋喘着气看着眼前的青年，对方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。
“这……”青年盯着她的木珠，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锈剑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，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你就是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，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猛地抬头看向石屋外。
林砚秋也跟着看过去，只见石屋的门缝里，不知何时渗进了一缕暗红色的雾气，那雾气落地后，竟化作一条细小的血线，正朝着屋内蔓延。
而血线的尽头，隐约传来了细碎的、像是无数人在低语的声音。
青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：“它们找到这儿了。”
林砚秋握紧锈剑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不知道“它们”是谁，但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正随着雾气越来越浓——和传讯玉符里的味道，和张师兄身上的味道，一模一样。
青年突然抓起墙角的巨剑“斩愁”，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：“看来没时间跟你细说‘剑主’了。”他看了林砚秋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，“记住，无论待会儿看到什么，都别松开你手里的剑，也别摘下手链。”
他推开门，外面的风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，像是有无数把剑在夜空中呼啸。
林砚秋看着青年的背影消失在暗红色的雾气里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发烫的锈剑和手腕上金光未散的木珠，突然意识到——
这串三个铜板买的木珠，这柄从剑冢捡来的废剑，或许从一开始，就不是偶然出现在她身边的。
而青年没说完的那句话，“原来你就是……”后面到底是什么？
石屋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，夹杂着巨剑劈开空气的轰鸣和某种非人的嘶吼。林砚秋深吸一口气，握紧锈剑，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。
她知道，无论外面等着她的是什么，她都必须去面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