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血雾剑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砚秋刚踏出半步，就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得皱眉。暗红色的雾气比屋里看到的更浓，像是化不开的浓稠血浆，将山道笼罩得严严实实，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分毫。“小心脚下。”，伴随着巨剑“斩愁”劈开空气的呼啸。林砚秋握紧锈剑，借着剑身鳞片纹路透出的微光，才看清脚下的路——那些暗红色的雾气落在地上，竟真的凝成了粘稠的血珠，踩上去发出“咕叽”的声响，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。，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。低头一看，竟是半截断裂的剑穗，穗子上的丝线被血浸透，缠着几片黑色的碎布——是青年刚才被她斩下的那缕衣袂化成的小虫残骸。？刚才明明被她斩成了黑水印……，突然想起青年衣袂化作的小虫，还有张师兄死后钻出的黑虫，以及鼠尸肚子里的黑线——这些东西，会不会本就是同一种东西？“别分心！”，一道黑影突然从雾气里窜出，直扑林砚秋面门！她下意识挥剑横扫，锈剑撞上那黑影，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竟像是劈在了金属上。，借着锈剑的微光，林砚秋才看清那是个穿着青云宗内门服饰的弟子。可对方的脸已经完全扭曲，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，脖颈上爬满了和张师兄一样的黑纹，手里握着的长剑泛着和张师兄那柄铁剑一样的白霜。“李师姐？”林砚秋失声惊呼。这是内门的李师姐，去年还教过她基础剑法，怎么会变成这样？，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再次举剑刺来。她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，可速度却比生前快了数倍，剑风里带着浓烈的尸臭味。，侧身避开剑锋，锈剑顺势削向对方手腕。她不想伤害曾经的师姐，只想卸了她的剑。可剑尖刚碰到李师姐的衣袖，就被一股黑气弹开——对方的衣服下，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，和她锈剑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。“它们已经不是人了。”青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，“被蚀心虫啃光了魂魄，只剩下剑骨撑着躯壳。”，只见青年正被十几个同样异变的弟子围着。他手里的“斩愁”巨剑舞得虎虎生风，每一次劈砍都能将一个“人”劈成两半，可那些被劈开的躯体里涌出的不是血，而是成团的黑雾，黑雾落地后又会凝聚成新的黑影，继续扑上来。“这些到底是什么？”林砚秋一边躲避李师姐的攻击，一边大喊。
“是‘剑奴’。”青年一剑劈开三个黑影，“用活人躯体养蚀心虫，再以剑骨为媒，把它们炼制成只懂杀戮的傀儡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，“看来那位‘老朋友’，已经迫不及待要清理门户了。”
“清理门户？”林砚秋不解。
“问心令现世，意味着封印松动。”青年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，带着几分急促，“剑主破封前，必须先除掉所有‘有心跳的人’——也就是你这种还没被虫蚀的漏网之鱼。”
林砚秋心头剧震。难怪传讯玉符上写“它们在找有心跳的人”，难怪张师兄说“大家都变了，就你没变”。她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李师姐，突然注意到对方的胸口没有起伏——这些“剑奴”，真的没有心跳。
就在这时，李师姐的剑突然脱手飞出，像张师兄那柄铁剑一样直刺林砚秋面门。林砚秋下意识矮身躲避，却见对方突然张开嘴，从喉咙里喷出一团黑雾，黑雾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黑虫，直扑她的面门！
“屏住呼吸！”青年大喊。
林砚秋连忙闭气，同时挥剑劈向黑雾。锈剑的鳞片纹路再次亮起，剑气撞上黑雾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黑雾瞬间被蒸发了大半，剩下的黑虫四散逃窜。
可还是有几只漏网之鱼，顺着她的衣袖爬了上来。林砚秋正想拍掉，手腕上的木珠突然金光暴涨，那些黑虫一碰到金光就瞬间化作飞灰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果然有用。”林砚秋松了口气，刚想道谢，却发现青年那边的情况越来越糟。
更多的黑影从雾气里涌出来，不仅有青云宗弟子，还有些穿着灰色道袍的身影——是负责看守剑冢的长老！这些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长辈，此刻和那些弟子一样，变成了没有心跳的剑奴，手里的法器泛着同样的白霜。
青年虽然实力强大，但架不住对方源源不断。他的左肩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，鲜血染红了墨色的长袍，滴落在地上，竟让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剧烈翻滚起来，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。
“你受伤了！”林砚秋惊呼。
“这点小伤不算什么。”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但再拖下去，我们都会变成剑奴的养料。”他突然大喊，“往左边退！那里有座石桥，是唯一能暂时挡住它们的地方！”
林砚秋立刻朝着青年说的方向退去，同时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李师姐。那位曾经温柔教她练剑的师姐，此刻正站在原地，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，胸口的衣襟被风吹开，露出里面插着的半截断剑——是她自己的佩剑，剑尖从后背穿出，显然是被人从背后偷袭，强行炼成了剑奴。
是谁干的？是那个即将破封的“剑主”吗？还是……青云宗内部的人？
林砚秋不敢再想，跟着青年的身影冲进浓雾深处。她不知道那座石桥在哪里，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那些源源不断的剑奴，但她能感觉到，手里的锈剑越来越烫，仿佛在呼应着什么。
雾气深处，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。林砚秋跟着声音跑了几步，脚下突然一空，差点摔下石阶。她低头一看，只见雾气中出现了一座**山涧的石拱桥，桥身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，栏杆上刻满了剑形的浮雕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“快上来！”青年已经站在桥中央，正用巨剑抵挡着扑上来的剑奴。
林砚秋连忙跑上石桥，刚站稳脚步，就发现那些追来的剑奴在桥头停下了脚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，只能在桥对岸嘶吼、徘徊，却不敢踏进一步。
“这桥……”林砚秋惊讶地看着栏杆上的剑形浮雕。那些浮雕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银光，和弃剑房里的镇魂砂很像。
“这是‘断尘桥’。”青年靠在桥栏上喘着气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，“桥身混了镇魂砂和玄铁，能暂时隔绝邪祟。”他看了一眼桥对岸的剑奴，“但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林砚秋这才注意到，那些剑奴虽然不敢上桥，却在对岸用剑劈砍空气，像是在切割什么。而随着它们的动作，石桥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，栏杆上的银光正在一点点变暗。
“它们在破桥？”
“不是破桥，是在切断山涧的水流。”青年望向桥下，“这桥的根基在水里，水流里掺了‘清心露’，能压制邪祟。一旦水断了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桥下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紧接着，原本潺潺的水流声戛然而止。
桥对岸的剑奴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吼，开始一步步踏上石桥。
青年脸色一变，抓起巨剑：“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。”
林砚秋看着步步逼近的剑奴，又看了看青年流血的肩膀，突然想起刚才在弃剑房，青年没说完的那句话——“原来你就是……”
他到底想说什么？
就在这时，桥对岸的剑奴突然齐齐停下脚步，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，纷纷转身朝着雾气深处退去。连那些在黑雾中凝聚的黑影，也跟着消散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砚秋不解。
青年却抬头望向青云主峰的方向，脸色凝重：“子时三刻到了。”
林砚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见浓雾深处的主峰之巅，那片暗红色的光芒突然暴涨，紧接着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，整座青**都剧烈摇晃起来，仿佛天地都在颤抖。
她清楚地感觉到，手里的锈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，剑身上的鳞片纹路亮得刺眼，像是在恐惧，又像是在……欢呼。
而桥对岸的雾气里，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，又像是只有一个人在说话，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：
“三百年了……终于等到问心令归位……”
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，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，仿佛在哪里听过。
林砚秋猛地看向青年，却见对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，握着巨剑的手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……激动？
“他出来了。”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剑主，真的破封了。”
石桥周围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滚，暗红色的光芒透过雾层照过来，将整座石桥染成了诡异的血色。林砚秋握紧手里的锈剑，突然感觉到剑柄上多出了一道温热的液体——是青年的血，滴在了剑身上。
而当青年的血碰到锈剑的瞬间，剑身上的鳞片纹路突然重组，竟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，那轮廓在红光中若隐若现，像是在对着她笑。
这柄锈剑，到底是什么？
那个苍老的声音，为什么会让她觉得熟悉？
青年又为什么会对剑主破封感到激动？
无数疑问在林砚秋脑海里炸开，而桥对岸的雾气中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，身上散发的气息，让她手里的锈剑和手腕的木珠同时剧烈震颤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