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故父亲三十分钟前来过电话

在堂屋里坐着。
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整晚都坐在那张太师椅上。他的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，身体挺直，手搭在扶手上，面朝大门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我下楼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转头看我，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我走出院子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白天的村子看起来很正常，阳光照在瓦片上，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。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对的地方——太干净了。水泥路面上没有落叶，没有鸡屎鸭粪，没有农村该有的一切脏乱。路边的人家都门户紧闭，院子里没有晾晒的衣物，窗户上糊着报纸或者干脆就这么黑着，像一只只闭上了的眼睛。
我去了镇上的药店。
从村里到镇上骑车要二十分钟，开车只要十分钟。村口有一条水泥路直通镇上，路两边种着水杉，笔直笔直的，像两排站岗的士兵。我开车过去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路边的景物，今天没有出现昨晚那种左右颠倒的异常，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。
药店在镇卫生院斜对面，门面不大，招牌上的字褪色了，只能勉强认出“XX大药房”几个字。我推门进去，玻璃门上贴着的广告纸哗啦响了一声，那个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跟外婆去供销社，门口挂着的塑料帘子也是这种声音。
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圆脸，戴眼镜，扎着一个低马尾，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药盒。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，看了我一眼，然后很自然地点了点头，像是在跟一个熟客打招呼。
“**血压又高了？”她说。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是——”
“你不是林婶的儿子吗？”她笑了一下，把手里的一盒药摆在货架上，“你长得跟**真像，尤其是眼睛，一看就是她儿子。”
我把那张纸递给她，她接过去看了一眼，从货架上取下两盒药，又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字迹。
“上次那个牌子的药她吃完了？那药效是慢了点，要不这次换个快点的？效果差不多，但这个起效快，就是贵一点。”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药装进塑料袋里，“**呢，最近身体还好吧？”
我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没拿住。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我问。我的声音一定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