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嗓子眼发苦。
那块***，扔回了碗里。
蒋洪彪还在那儿说。
声音愈发洪亮，手势愈发夸张，仿佛他不是一个在县城接小活的包工头，而是运筹帷幄的幕后大佬。
"老二，"他冲二舅努嘴，"你家蒋凯考公的事你也别急。回头我帮你也问问。"
蒋凯的手机屏幕暗了。
他攥着手机壳，指关节发白。
二舅蒋洪文的脸一阵白一阵青，嘴角抽了两下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，只是端起酒杯，一口闷了。
那顿饭，蒋洪彪一个人说了全桌百分之八十的话。
其余百分之二十，是亲戚们的附和。
"洪彪厉害啊。"
"还是你有本事。"
"瑾安这孩子有福气，有你这样的大舅。"
每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就像每一巴掌都扇得明明白白。
我在书桌前熬了四年。
大三开始准备，图书馆占座占到和保安混成了兄弟。行测做了三百套卷子，申论的素材本摞起来比我枕头高。面试练到嗓子哑，对着镜子笑了一万遍。
笔试143.5，全岗第一。
面试89.2，全岗第一。
综合成绩比第二名高出11分。
11分。
他说是他打了招呼。
一个招呼。
就把我四年熬出来的心血，轻飘飘地抹了。
当晚，我躺在外婆家的老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发呆。
隔壁房间传来二舅和蒋凯压低的对话，断断续续——
"……凭什么他一个电话……你考了三年……"
"……爸你别说了……"
"……不公平……"
声音渐渐消失。
我翻了个身，闭上眼。
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。
"你好，请问是贺瑾安同志吗？"
"是我。"
"这里是市人社局审录科。有群众反映你在本次***考录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行为。根据相关规定，你的录取资格暂时冻结，请于三日内配合组织调查。"
手机差点从手上滑下去。
"谁……谁举报的？"
"举报人信息依法保密。贺瑾安同志，请保持电话畅通。"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天花板的裂缝还是那道裂缝。
但我整个人，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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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凌晨四点，我坐在院子里，把一盒烟抽到只剩锡纸壳。
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他没问我怎么了。
我主动开的口："有人举报我考公作弊。"
贺建军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。
"是大舅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。"我声音干得像砂纸，"被人当成举报材料了。"
沉默。
院子里只有蛐蛐在叫。
"**知道不？"
"没说。"
又是沉默。
花生壳碎裂的声音，一下，一下。
"该说的，跟组织说清楚。别慌。"贺建军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屑，进了屋。
四个字——别慌。
我慌得要死。
笔试面试双第一又怎样？在体制的审录流程里，有举报就得查。查了就得停。停了就进不去。进不去……一年又白费了。
天亮之后，我找了个借口说单位有事，提前离开了外婆家。
大舅还在呼呼大睡。
昨晚那两箱"年份酒"他自己干了大半，醉得跟死猪一样，鼾声穿墙。
三天后，市人社局。
审录科的办公室不大，墙上贴着工作流程图。对面坐着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面前摊着材料。
男的姓陈，戴眼镜，头发稀疏。
"贺瑾安同志，我们收到群众来信反映，你在本次省考中存在托人打招呼的违规行为。举报内容非常具体——有人在公开场合声称帮你找了市人社的赵科长，疏通了政审环节。"
他把举报信的打印件推到我面前。
我扫了一遍。
每一句话，都是蒋洪彪在饭桌上说的原话。
一字不差。
连"和我这个关系"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"你认识市人社局姓赵的工作人员吗？"
"不认识。"
"有没有人代你找过相关领导？"
"没有。"
"那这封举报信中提到的情况——"
"是我大舅。"我说，"蒋洪彪。他在饭桌上吹牛的。他根本不认识什么赵科长。"
陈科员推了推眼镜，和女同事对视了一眼。
"你的意思是，举报内容全部失实？"
"全部失实。"
"那我们需要向你舅舅核实。"
"请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