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大婚日的反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觉得自己像个被包装好的礼物。，十几斤的星际金属丝压在身上，每走一步都像在泥地里跋涉。内衬的恒温材料倒是很贴心，把她裹得严严实实，一点风都透不进来——问题是今天不冷。。七颗能量宝石镶在顶上，五颜六色的，据说每颗都值一座矿星。沈蘅芜的脖子被压得酸得要命，她怀疑自己婚礼结束后身高能缩水一厘米。“夫人，时间到了。”小兰在旁边小声说，眼眶红红的。：“你哭什么？没、没哭。”小兰吸了吸鼻子，“就是觉得夫人今天真好看。”，忍住了。？又不是去看演唱会。，两个礼仪官走进来，一左一右搀着她往外走。沈蘅芜觉得自己像被押送的犯人，只不过犯人穿的是囚服，她穿的是十几斤的金属纱网。，沈蘅芜深吸了一口气。，银河系的悬臂在头顶缓缓旋转，星辰像沙子一样从天上淌下来。地面铺着深蓝色的绒毯，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上。两侧是悬浮的水晶花柱，散发着冷冰冰的白光，把整个大殿照得像科幻电影里的外星宫殿。。非常多。——左边一排穿军装的，勋章在胸口亮得像圣诞树；右边一排穿礼服的，女士们的裙子自带发光特效，走一步闪一下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，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打量。，盯着脚下的绒毯，开始走。。两步。三步。
头冠太重了，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在发出惨叫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下午，萧衍坐在长桌对面，头都没抬地说：“安静待着就好。”
她做好了准备。
她知道这位萧家主是什么人——帝国最年轻的元帅，杀过的人比她在街上见过的人都多。传闻他冷酷、残暴、说一不二，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面子。
按照星际贵族的婚礼规矩，新郎应该站在悬浮**前等着，新娘走过去，像献祭一样把自己献上去。
沈蘅芜觉得这个设定很合理。她就是个祭品。
她低着头往前走，算着距离——还有三十步、二十步、十步——
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军靴踩在绒毯上的声音，沉稳，有力，但不是从前方传来的。
是从前面传来的。但越来越近。
沈蘅芜猛地抬起头。
萧衍从**上走了下来。
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，他走下来了。
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惊呼声。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交头接耳。沈蘅芜看到几个贵族女士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扇子都不摇了。
萧衍走到她面前。
他今天穿着黑色军装，肩章上的星芒比她头冠上的宝石还亮。他的脸棱角分明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目光——
沈蘅芜愣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不冷。
不，不对。是冷的，但不是她记忆中那种“审视商品”的冷。是另一种冷，像一个人在拼命忍着什么，忍到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伸出手。
手掌宽大，指节分明，虎口和掌心有握枪留下的薄茧。
沈蘅芜盯着那只手，脑中警铃大作。
不对。这不对。
他应该站在上面等着。他应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应该让她像祭品一样走上去，让她低头，让她顺从，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。
但他走下来了。
他伸出手了。
他在所有宾客面前，给了她一个面子。
为什么？
沈蘅芜的脑子飞快地转——他在收买人心。对，一定是这样。堂堂萧家主，铁血元帅，在婚礼上给足了新娘面子，传出去就是一段佳话。所有人都觉得他温柔体贴，她要是以后还敢有什么不满，那就是她不识好歹。
他在立人设。
他在布一个很大的局。
“别怕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
沈蘅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怕？她当然怕。她怕的不是婚礼，不是萧家，不是那些宾客的目光。她怕的是这个男人——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？
她僵硬地把手搭上去。
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，她感觉自己像被蛇咬了一口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掌心很热，似乎在传递温度。
沈蘅芜只觉得那是枷锁在收紧。
她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。有紧张，有期待，还有一丝——
沈蘅芜没看懂那是什么。
她也不想看懂。
她低下头，跟着他往前走。步子很慢，因为婚服太重。他走得很慢，配合着她的速度。军靴和绣花鞋踩在同一片绒毯上，一前一后。
宾客们在鼓掌。
沈蘅芜心想：演得真好。
——
婚宴很盛大。
长桌摆了几十米，银器餐具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反光，晃得人眼睛疼。沈蘅芜坐在萧衍旁边，面前摆着一排碟子，每个碟子里都装着一小坨精致的食物。
一个穿得很夸张的贵族夫人凑过来，笑眯眯地说：“萧夫人，您一定要尝尝这道S-09！这是英仙座总督特意派人送来的，用了十二种外星植物精华，整个帝国只有今天宴会上能吃到！”
沈蘅芜低头看那个碟子。
一小块半透明的琥珀色膏体，表面有精致的花纹，摆在水晶碟中间，旁边还点缀了一朵可食用金箔。
她拿起勺子，挖了一点，放进嘴里。
口感像嚼蜡。
有淡淡的甜味，但不是食物本身的甜，是合成甜味剂那种虚假的甜腻。咽下去之后，舌根泛上一股化学制剂的苦涩，像吃了半颗过期的维生素片。
沈蘅芜差点吐出来。
她硬生生忍住了，把表情控制在“平静”和“面无表情”之间。旁边的贵族夫人还在等她的评价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怎么样？是不是很惊艳？”
沈蘅芜扯了扯嘴角：“还行。”
贵族夫人满意地走了。
沈蘅芜放下勺子，环顾四周。
满桌的贵族都在享受地品尝这道“美味”。有人闭着眼睛，表情陶醉，像在品味什么绝世珍馐；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交流：“这S-09比去年吃的S-07层次感丰富多了！”
沈蘅芜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诞感。
她想起梦里那些地球食物——不，那不是梦。胎穿带来的记忆太清晰了，清晰到她能回忆起番茄炒蛋的酸香味飘进鼻腔的感觉，能回忆起***在锅里咕嘟冒泡的声音，能回忆起酸辣汤入口时那股呛喉的开胃感。
那些味道鲜活得让她在梦里流口水。
而眼前这些人，吃着合成甜味剂做的营养膏，以为自己吃的是顶级美食。
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食物是什么味道。
整个星际文明，从贵族到平民，吃的都是营养膏、合成蛋白、基因改良的寡淡食材。他们以为这就是“美食”。
沈蘅芜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琥珀色的营养膏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这是她的机会。
如果她能做出梦里的那些菜——真正的菜，有油有盐有烟火气的菜——她可以开餐馆、赚钱、攒路引、离开帝都。
她不需要靠萧衍。
不需要靠任何人。
——
宴席散了。
沈蘅芜被两个侍女搀着穿过长长的走廊，来到一间卧室门口。门是深色金属的，上面雕刻着复杂的星际图腾，看起来很贵。
萧衍走在她前面。他在门口停下来，转身。
沈蘅芜立刻低下头，做出乖巧的样子。
“你累了。”他说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沈蘅芜等着下一句——按照她看过的那些贵族联姻剧本，接下来应该是“我在里面等你”或者“你先洗漱”之类的。
“从今日起，这间卧室归你。”
沈蘅芜愣了一下。
“我去书房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了。
军装笔挺，步伐沉稳，没有一丝留恋。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拐角处他停了一下，似乎在犹豫什么，但最终没有回头。
门关上了。
沈蘅芜站在原地，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钟。
然后她开始分析。
欲擒故纵。一定是欲擒故纵。
先给甜头——婚礼上走下来牵她的手，说“别怕”，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足面子。现在又把卧室让给她，装出一副“我很绅士”的样子。
这是在收买人心。先让她放松警惕，让她觉得他是个好人，然后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一击致命。
她太懂这套了。
沈家那些亲戚就是这样对付她的——先给颗糖，再扇一巴掌。糖越甜，巴掌越疼。
沈蘅芜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帝都的夜景。
悬浮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在天际穿梭，远处是帝国皇宫的金色穹顶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。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写着“有钱”和“有权”，没有一寸是她的。
她握紧拳头：“我不会上当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