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而空。

青岗坡这个时辰，莫说五六岁的孩子，就算是成年男人，也不会独自上来。偷毛豆的半大孩子，最多天黑不久就会溜来，得手后立刻跑，从来不会熬到半夜，更不会在这样漆黑的深夜，出现在田埂上。

这深更半夜的野地里，怎么会有小孩子的脚步声？
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转过身，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
昏暗的夜色里，田埂上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，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红布小褂，黑裤子，光着脚丫，头发短短的，整张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模样，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直直地朝着窝棚的方向望过来。

老守田的心脏猛地一沉，下意识握紧了放在门边的手电筒，指节发白。

他守了青岗坡二十年，从来没见过，半夜有小孩独自跑到这片荒地里来。**庄就几十户人家，村里的孩子他个个都认得，周边十里八村的孩童，他也都面熟，眼前这个红衣小孩，他从来没见过，根本不是附近的人。

不是本村人，不是邻村人，深更半夜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老一辈的规矩瞬间涌上心头：深夜野地遇见不认识的小孩，千万别搭话，千万别心软。

他死死盯着那道小小的身影，没有出声，没有迈步，就站在窝棚门口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静静对峙，心里盼着这孩子能自己离开，消失在黑夜里。

可那孩子就一动不动地站着，不哭闹，不喊叫，不出任何声音，像一尊小小的石像，用阴影里的脸，直直地盯着他，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。

夏夜的风吹过毛豆地，叶子沙沙作响，红衣小褂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小小的身影在黑夜里，单薄得诡异，安静得吓人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四周的虫鸣不知何时渐渐停歇，整个青岗坡陷入死寂，只剩下一老一小，隔着黑暗对视。

老守田的后背慢慢冒出冷汗，心里发毛，可看着那道孤零零的小身影，他一辈子坚硬的心，终究还是软了。

他无儿无女，孤苦一辈子，见不得小孩子在深夜的荒地里受苦。他心里想着，这孩子怕是哪家走亲戚的，贪玩迷路了，天黑找不到家，吓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