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豆地夜话

二十年，终究还是遇上的邪祟。

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，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，冷汗疯狂涌出，浸透了衣衫，黏在身上又冷又黏。手里的烟袋锅哐当掉在地上，他浑然不觉，浑身僵硬，像被钉在了青石板上，喉咙发紧，一个字都喊不出来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，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孩，看着他一颗一颗剥毛豆，一颗一颗掉在地上。

脚边的毛豆堆，越来越高，越来越密。

就在老守田被恐惧彻底吞噬，浑身动弹不得的时候，一直低头不语的小孩，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
整个世界瞬间死寂，虫鸣、风声，全都消失不见，煤油灯的火苗疯狂晃动，灯光忽明忽暗，把两道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
小孩缓缓、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
他的脖颈僵硬，动作缓慢，一点点抬起脸，彻底暴露在煤油灯的光亮里。

老守田的眼睛瞪得滚圆，呼吸瞬间停止，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，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。

他看清了。

这个小孩，没有下巴。

从嘴唇下方开始，整张脸下半部分，空荡荡一片，没有下巴，没有脸颊，没有喉咙，只有黑漆漆的空洞，能直接看到身后的夜色。

刚才他把毛豆送进嘴里，没有任何**，直接从这个空洞里，掉落在地上。所以他吃一颗，掉一颗；所以他全程安静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根本没有嘴，没有下巴，既吃不了东西，也说不了话。

老守田浑身剧烈颤抖，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，咯咯作响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差点当场晕死过去。他一辈子胆大沉稳，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、这么恐怖的东西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，把他整个人彻底淹没。

就在他魂飞魄散之际，那个没有下巴的小孩，空洞的脸对着他，那张没有嘴唇、没有下巴的“嘴”，竟然缓缓发出了声音。

没有语调，没有起伏，冷冰冰、轻飘飘，像冷风刮过芦苇席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钻进老守田的耳朵里：

“大爷，你看，我没有下巴，吃不了毛豆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窝棚里的煤油灯猛地一闪，彻底熄灭。

无边无际的黑暗，瞬间吞噬了整个青岗坡，吞噬了小小的窝棚，吞噬了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