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犹豫。”他说，“这是你唯一能赎罪的方式。”
时凛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”。
可他的手，已经伸向了口袋。
那里，有一把刀。
一把他昨天，亲手磨了三个小时的刀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它。
他只知道——
他记得。
他记得那场车祸。
他记得自己踩下油门。
他记得自己大喊：“你**吧，陆诀！”
他记得自己在翻滚的车里，抓着陆诀的手，哭着求他：“别救我……别救我……”
他记得，陆诀没放手。
他记得，自己亲手把他的头，撞向方向盘。
——他记得。
他全都记得。
只是，他杀了47次陆诀，只为忘记。
而今天，陆诀终于，把真相，放回了他手里。
时凛的指节，缓缓收紧。
刀柄，冰凉。
他抬起头，泪眼模糊，却终于，看清了陆诀的脸。
——那张脸，和他一模一样。
“……”他喉咙里，挤出一个音节。
陆诀闭上眼，轻声说：
“动手吧。”
时凛的手，开始颤抖。
他想刺下去。
可他的心，却在尖叫——
不要。
不要杀他。
因为……他才是那个该死的。
灰蝶，从遗书的碎角里，再次升起。
这一次，它们没有飞向陆诀。
它们，扑向了时凛的心口。
一片、两片、十片……全部，钻入他的胸膛。
他跪了下去。
痛。
不是刀伤。
是灵魂被撕开的痛。
他终于，想起了。
他不是时凛。
他是陆诀。
那个在车祸里，求死的人。
而他杀的每一个“陆诀”——
都是自己。
那个活下来的，懦弱的，肮脏的，不敢面对罪孽的……时凛。
他抬起头，泪如雨下。
陆诀站在三步之外，嘴角依旧微笑。
“你终于……想起来了。”
时凛的手，终于动了。
刀尖，缓缓抬起。
不是对准陆诀。
而是——
对准了自己的喉咙。
“这一次……”他哽咽着，声音破碎，“……我来杀我自己。”
刀锋，抵上皮肤。
一滴血，滑落。
陆诀轻轻闭上眼，低语：
“好。”
——闹钟，6:03。
天花板，还是昨天的暗红。
时凛……死了。
可床边，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张遗书，静静躺在枕边。
标题，已悄然改变：
致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