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那一眼，周晚说不上来为什么，觉得这只猫不像猫。
它的眼睛是很漂亮的金色，但瞳孔深处有一种很奇怪的……悲伤。像一个被关在猫的身体里的人，忽然看到同类，却没法开口相认。
她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。
太矫情了。这就是一只流浪猫。
我叫年年。
我记得自己曾经是人。什么时候的人、叫什么名字、长什么样，全忘了。只有一种感觉留在骨头里——我曾经直立行走，曾经用双手捧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我想不起来那是什么。
除此之外，我能说话。
这可能是全宇宙最没用的超能力。因为我试过无数次，对每一个靠近我的人类开口，从收养我的老**到试图踢我的外卖员。他们听到的，全都是“喵”。
失望攒够了，我就不说了。
直到这个女孩蹲在我面前，把罐头推过来，说她用不上这些东西了。她的眼神我见过——在我还是一只刚出生的奶猫时，我曾经掉进过一条河。水灌进耳朵和鼻孔，阳光在水面上越来越远，身体越来越沉。就是那种感觉。沉到底了，不想挣扎了。
她现在就是那种感觉。
但我没有动。人类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我只想活下去。
她走了。
我低头吃完了整盒罐头。胃里有了东西，身体暖和了一点。我舔舔爪子，打算回纸箱里睡觉。
周晚第二天晚上又来了。
这次她带了猫粮，还带了一个小碗。碗是从十元店买的，蓝色的，印着一只**鱼。
“猫罐头太贵了，买不起第二个。”她把猫粮倒进碗里，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抱歉，“这个便宜点，你将就吃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还活着。这是好事。但她眼睛底下青黑一片，像是整晚没睡。
我没理她，低头吃粮。
“我叫周晚。”她蹲在旁边，自顾自地说起来，“二十三岁。被开了。我妈让我回去嫁人。我卡里还有八十二。”
我心想你跟我说这些干嘛。
“我大学学设计的。我还拿过奖。你知道他们让我干什么吗？改稿。甲方要什么就改什么。上一份工作，改了一年半的logo，最后客户选回了初稿。”
她笑了，笑声很干。“然后我被开了。”
吃完最后一口粮，我舔了舔嘴角的渣。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