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宇然用最笨的方法做对比：把指纹纹线按方格临摹，再把记录纸的字迹与档案旧存对照。他每写一个结论，夏诗汐就把另一份可能性补上。两人的分工像老练的配合，也像被迫走同一条窄路。
到凌晨两点，卢宇然的眼睛开始发酸。指纹卡片上的某些纹线与当年档案里的版本并不完全一致，最明显的是关键转折处。那处转折在系统的模型中被标注为“可匹配”，说明系统已经拥有比他们更完整的数据库。可那数据库不可能来自八十年代，除非有人在后续把口供与样本做过替换。
“所以真凶不是个人。”卢宇然看着指纹卡片，忽然觉得发冷。“系统用口供指纹当作证据，它修的不是案件，而是通关路径。”他抬头看夏诗汐，“你私藏的笔记，可能就是它要找的钥匙。”
夏诗汐的肩膀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。她一直把那叠笔记放在包最里层，包外却像什么也没有。卢宇然没问得太急，因为他知道每问一次，都会逼她把自己从隐蔽处拉出来。可系统的提示正在屏幕上反复闪烁：样本缺失，需定位。
“我没有把笔记交给任何人。”夏诗汐说得很快，像先替自己封口。卢宇然却听出她话里的硬度不对，像在抵抗某种即将发生的检查。他们都不知道检查会以什么形式出现，可能是档案调阅，也可能是更直接的“核验”。
第二天上午，试点设备所在的房间被封了一圈临时警戒线。领导说这是为了防止数据被篡改，语气里有一种急躁的兴奋。卢宇然被要求把夏诗汐带到系统核验区，理由是“当年证物库样本需要复核指纹”。他想拒绝，却发现系统的日志已经记录了他的授权申请。
夏诗汐听完沉默了很久。她低头把外套袖口往上推，露出手腕上那条细细的旧伤疤。“你要带我进去？”她问。卢宇然点头，手却捏得更紧。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他说得像誓言，却更像给自己找底气。
核验区的灯更白，白得没有温度。夏诗汐坐下时，背挺得很直，她的眼睛却不看屏幕，只看着桌角一处微微翘起的木纹。卢宇然站在侧后，盯着设备的读数栏。那读数栏不断刷新，像潮水，一次次把他的心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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