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，我不想当家里的安全气囊了

6.

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
浴缸里的水，红得刺眼，像盛开到极致的死亡之花。

我静静地躺在里面，脸色青白，毫无生气。

长时间浸泡在血水里，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腐烂发白，肿胀得不成样子。

我双眼紧闭，再也没有了呼吸。

死寂，浓稠得化不开的死寂，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。

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她跟在**身后，嘴里还念叨着的话语，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
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浴缸里的我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不可能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

她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两个不听话的孩子，只是想让他们长长记性……

“小禾！”

哥哥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，嘶吼着冲了进去。

他颤抖着手，伸向我的鼻息。

那里，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，撕心裂肺。他一把将我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从血水中抱起，紧紧地搂在怀里，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将我捂热。

“小禾！小禾你醒醒！哥错了！哥再也不惹爸妈生气了！你睁开眼看看我啊！”

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一颗颗砸在我冰冷的脸上。

他不断地喊着我的名字，声音嘶哑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。

姐姐紧随其后，当她看清浴缸里的惨状时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瘫倒在地。

她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的事实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几秒钟后，她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哭喊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小禾……是姐姐没用……姐姐救不了你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妈妈呆滞地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
她想上前，想碰一碰我，想确认这一切是不是一场噩梦。

“小禾……”

她的手刚伸出来，就被哥哥一把挥开。

“滚开！别碰她！”哥哥赤红着双眼，像一头护崽的孤狼，声音里充满了蚀骨的恨意，“是你！都是你！是你亲手杀了她！”

妈妈被他推得一个踉跄，跌坐在地。

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充满仇恨的脸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爸爸也愣在原地，手机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屏幕瞬间碎裂。

他看着浴缸里那片血红，看着被哥哥抱在怀里、毫无生气的我，那双总是充满威严的腿，第一次软了下来。
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双手抱着头，发出了压抑的、崩溃的呜咽。

恐惧，前所未有的恐惧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
他第一次发现，这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“工具”，真的会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