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3.

是妈妈。

“急什么？”妈**声音懒洋洋的，没有任何温度，“去睡觉。”

姐姐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不可置信：“妈妈！您明明答应了我们，写完检讨就放小禾出来的！”

“我答应了吗？”妈妈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淬了毒，又冷又利，“我只是说‘考虑一下’。现在我考虑好了，不放。”

哥哥姐姐的呼吸瞬间凝滞了。

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下下地走着，仿佛在为我倒数着生命的最后时刻。

“为什么！”哥哥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，“您是在耍我们？！”

“耍你们？”妈**音调也高了起来，尖锐得刺耳，“你们也不看看自己那检讨写了多少遍才过关！错字！字迹潦草！”

“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？这个态度还想我答应你们的请求？简直没把我们做父母的放在眼里！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，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。

“还有你们刚才那心急火燎的样子，一看就不是诚心悔过！今天放了她，你们明天就忘了疼，以后还会犯！想救你们妹妹，好啊，那就用你们的表现来证明，你们是如何乖乖听话的！”

爸爸的声音适时地响起，为这场荒谬的审判做着最后的陈词总结：“听***。”

妥协。

除了妥协，他们别无选择。

我听到哥哥姐姐沉重的呼吸声，他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
“好……我们去睡觉。”

哥哥的声音嘶哑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我能感觉到，这不是结束。

他们对视了一眼，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信息，是愤怒，是无奈，更是绝不放弃的决心。

他们想用别的办法救我。

哥哥和姐姐转身，脚步沉重地走向各自的房间。

他们打算假装顺从，等到夜深人静，再偷溜出来。

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，但也是唯一的希望。

我屏住呼吸，在心里为他们祈祷。

“咔哒。”

房门被关上的声音。

紧接着，是两声清脆的落锁声。

“咔嚓！咔嚓！”

哥哥和姐姐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，他们愣了一瞬，随即疯狂地拍打着房门。

“爸！妈！你们干什么，为什么锁门？！”

“开门，快放我们出去！”

门外，传来爸妈冰冷的笑声，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天真。

“就知道你们两个不老实。”妈**声音里满是得意，“还想跟我们耍花招？还是嫩了点。”

爸爸的声音紧随其后：“你们的手机我也替你们保管了。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反省，别想那些没用的。只要你们今晚乖乖听话，明天早上，自然会放那丫头出来。”

门板的震动停止了。

哥哥和姐姐的呼喊也消失了。

整个世界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我微弱的心跳。

走廊的灯熄灭了。

绝望，如同浓稠的黑暗，将我彻底吞没。

钟表的指针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，无声地宣告着时间的流逝。

我的呼吸变得极度微弱，像被风吹散的羽毛，飘渺得几乎不存在。

意识沉入一片漆黑的深海，身体的冰冷和疼痛都变得遥远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