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字都抠掉了。我用指尖摩挲过那片空白，边缘锋利。

下午，我去了总务科。技术组办公室在楼后半地下，弥漫着电子元件和松香的味道。小刘很年轻，戴着耳机，面前三块屏幕跳动着频谱图。“老陈跟我说了。”他递过来一个U盘，“昨晚十三频段，三点零五分到三点二十五分的原始音频。W**格式，未降噪。”

“能听到什么？”

“自己听呗。”他耸肩，“我扫了一眼频谱，有点杂，但没看到明显的异常调制。哦，对了，那个时间点，系统日志显示十三频段有一次自动测试信号发射，大概是零点五秒的短脉冲，频率扫描。可能是这个触发了什么老旧设备。”

**上U盘，戴上他的备用耳机。音频开始是寂静，然后是**电流声。接着，我的声音：“塔六收到，请通报呼号与紧急事由。”

停顿。

对方的求救声，比我在耳机里听到的更破碎，更……遥远。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。“火……烟……西坡……救我……”

然后是我的询问，对方的断续回应。一切如我记忆。直到最后。

我屏住呼吸。

电流噪音陡然增大，淹没了一切。在那片嘈杂的、嘶嘶作响的声音底部，有一个非常微弱、几乎被掩盖的音节。我反复听了五遍，把那段音频单独截取，用软件把**噪音降到最低。

不是“小石头”。

是三个音节，模糊，扭曲，但能分辨：“……小……石……头……”

声音的特质也变了。不再是之前求救者的沙哑，而是一种更平滑、更接近我自己的声线质地——但绝不是我的声音。那是一种冰冷的、毫无起伏的复述感，像一个劣质的语音合成器在模仿人类的语调。

后面还有大约两秒的音频，在通话切断之后。非常轻，之前完全没注意到。我放到最大音量。

是呼吸声。缓慢、绵长的呼吸。然后，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老式开关被扳动。

音频结束。

我坐在那里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小刘敲了敲桌子：“怎么样？回波吧？你那句‘请通报呼号’，延迟了几秒又传回来，失真了就像别人在说话。大气波导现象，教科书级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