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贴在我的后视镜里，我看它一眼，它就看我一眼。我不动，它也不动，就那么静静贴着，等着我崩溃。
我发出一声嘶哑的、破音的尖叫，手脚瞬间失去力气，猛打方向盘，车狠狠撞在路边的土坡上，安全气囊瞬间弹开，狠狠砸在我的脸上。我顾不上头晕脸疼，疯了一样解开安全带，踹开车门，连滚带爬地往外逃，一口气跑出几十米远，扶着树干疯狂喘气，双腿软得站不住。
等我魂不守舍地回头看，我的车静静停在土坡旁，车门大开，车内顶灯亮得刺眼，后座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那块后视镜上，贴着一缕长长的、乌黑的、湿漉漉的头发，发丝顺着镜面缓缓垂下来，在风里轻轻晃动，像一只手，在对着我招手。
我当天就把那块后视镜拆了，用砖头砸得粉碎，扔进了河里，转头就去汽配城换了一块全新的、原装的后视镜，连底座都一起换了，干干净净，没有一丝痕迹。
可没用。
从那以后，每到凌晨两点，我只要看向那块新后视镜，就会看见那张惨白无瞳的脸，安安静静贴在镜面上，等着我看它一眼。
我试过用布遮住后视镜，试过开车绝不看它，试过把镜子彻底拆掉。可只要我一抬头，一用余光瞥见镜面的位置，就能看见它。
它住在了我的后视镜里，也住在了我所有的余光里。
后来我才打听清楚，十年前，有个女人在这条路上上吊**，死的时候，眼睛圆睁，死不瞑目，**被发现时，头发全被露水打湿，贴在脸上。她死后，无数司机在后视镜里见过她，她只是想找个人，看看她死不瞑目的样子。
而我，看了她整整五年。
第三章 不会停的计价器
那天晚上的雾，大到邪门。
是那种浓得化不开、黏糊糊的平流雾，从地底往上冒，白茫茫一片，能见度不足五米。车灯照出去，光线瞬间被雾气吞噬，只能看见一片惨白的雾墙，根本分不清前路左右，像开车开进了阴间的迷雾里，四周全是混沌，没有方向，没有尽头。
我在雾里瞎转了半个多小时，指南针失灵，手机导航没信号，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，只能顺着模糊的路沿，一点点往前挪，心里慌得厉害，总觉得这雾里，藏着什么东西，正跟着我的车，一步步走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白茫茫的雾气里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。
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，头戴一顶宽檐帽，整张脸彻底藏在帽檐的阴影里，看不清五官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他站在雾里，周身的雾气都绕着他走，仿佛他所在的地方，是这片迷雾里唯一的真空地带。
他抬起一只手，对着我的车，轻轻挥了挥。
夜班司机都知道，大雾天的拦车人，比深夜的荒路人更邪性。雾是阴邪之气最盛的载体，藏魂藏影，最容易遮着不干净的东西上车。我本想加速绕开，可车在雾**本开不快，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车门前。
我停下车，车门自动解锁。
他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，动作轻得没有声音。随着他上车，一股浓重的雾气裹了进来，黏在车窗上，瞬间凝成水珠，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、潮湿的土腥味，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，混着腐烂的草根气息，弥漫在车厢里。
“师傅，往前开，一直开，不用停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很闷，彻底闷在帽檐里，含糊不清，每个字都带着雾气的潮气，没有一丝情绪。
我强压着慌，问他具体去哪，报个地名。
他不回答，只是重复，语气没有丝毫变化：“一直开，不用停。”
我没办法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里，我不敢赶他下车，也不敢独自在雾里停留，只能踩着油门，顺着模糊的路，慢慢往前开。车里静得可怕，他一动不动，脊背挺直地坐着，看着前方的迷雾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，连呼吸都感觉不到。
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依旧在大雾里打转，我下意识瞥了一眼仪表盘旁的计价器。
不瞥还好，这一眼，我浑身的汗毛，瞬间根根倒竖，头皮炸得发麻。
计价器的数字，正在疯狂跳动。
起步价十块钱，短短几分钟，已经跳到了三百二十七块，而且还在以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