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苏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，头发还半湿着。 ，灰色棉质长裤，白色短袖T恤，此时带着银框眼镜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翻一本厚厚的金融学专著。 ，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。，神情专注。，顺着脖颈滑进衣领，在锁骨处留下浅浅的水痕。。——叮咚——，看向门口。，会是谁？，从来不会按门铃。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。。。
黑色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上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，滑过下颌，砸在肩膀上，眼神湿漉漉的。
身上的白衬衫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的身体轮廓。
他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，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。
迟曜打开门。
“迟曜哥。”
苏砚抬起头，眼神清冷，但仔细看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，像某种被雨淋湿的小动物。
他声音有点哑，被雨声衬得轻飘飘的，“裴铮在吗？”
迟曜侧身让开：“先进来。”
苏砚走进玄关，身体微微发抖，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裴哥不在。”
迟曜说，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，“嫂子，你怎么淋成这样？”
他转身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白毛巾和一个很大的浴巾，走回来。
苏砚还站在原地，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湿透的衣角，指尖冻得发白。
迟曜把毛巾递给他：“擦擦，别感冒了。”
苏砚没接。
迟曜顿了顿，直接抬起手，用毛巾轻轻擦拭他湿透的头发。
然后用浴巾披在苏砚身上，浴巾很大，直接垂在了苏砚小腿处。
动作很自然。
“我给他打电话——”迟曜一边擦一边说，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。
“不用了。”
苏砚突然伸手，抓住了迟曜的手腕。
苏砚抬起眼，眼眶有点红，很漂亮。
他从湿透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碎了一角，但还亮着。
他解锁，点开最新的一条短信，递到迟曜面前。
短信来自裴铮，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。
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。最近都先别联系了。
只有这一句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迟曜看着屏幕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他放下毛巾，目光从手机移到苏砚脸上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苏砚收回手机，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摩挲。他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很淡，带着点自嘲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迟曜。
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，眼尾泛着浅浅的红，睫毛还是湿的。
“他最近……是不是经常找你？”
他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迟曜大大咧咧地点头：“是啊，裴哥这几天是常来。怎么，嫂子你吃醋啊？”
他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，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：“不过你也别怪他，谁让你前段时间不搭理他？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喝闷酒，喝得可凶了，我去接他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。”
苏砚垂下眼。
湿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，嘴唇抿着，唇色很淡，几乎没什么血色。
“先进来坐吧。”迟曜拉着他胳膊，把他带到沙发边，“站着多累。”
苏砚被他按着坐下。
沙发很软，因为他裹着厚实的浴巾，倒也没滴上去水。
迟曜去厨房倒了杯热水，塞进他手里：“捧着，暖暖手。”
苏砚手指僵硬地握住玻璃杯。
温热从掌心传来，他指尖微微动了动，慢慢收紧。
迟曜在他旁边坐下，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他侧过身，看着苏砚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你跟裴哥吵架了？”
苏砚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他捧着水杯，低头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。
“他就是这样的脾气，”
迟曜语气轻松，像是在安慰，“过几天就好了。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裴哥发起火来什么话都敢说，等气消了就没事了。”
苏砚抬起眼，看向他：“迟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觉得裴铮喜欢我吗？”
这话问得突然。
苏砚眼睛直直看着迟曜，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。
迟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这还用问？他要是不喜欢你，能追你大半年？能对你那么好？”
他伸手，很自然地捏了捏苏砚的脸颊：“别多想。等他明天酒醒了，我帮你骂他。”
苏砚没躲。
他任由迟曜捏，眼睛还看着迟曜，瞳孔很黑，在灯光下像深潭。
过了几秒，他忽然往前倾身，整个人稍微靠进迟曜怀里，像是试探。
迟曜身体僵了一瞬。
苏砚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鼻音：“迟曜哥，我好冷。”
迟曜顿了顿，抬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动作很轻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“没事了，”他说，声音温和，
“等会儿就不冷了。”
苏砚没说话，手指攥着迟曜的衣料。
窗外雨声越来越大，敲打着玻璃。
苏砚慢慢松开手，坐直身体。
“迟曜哥，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我能借你卫生间洗个澡吗？身上太湿了，不舒服。”
迟曜一脸无所谓地点头：“行啊，你去吧。浴室柜里有很多新毛巾，沐浴露洗发水你自己拿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去卧室，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居家服，又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条还没拆封的新**。
走回来递给苏砚：“给，换这个。衣服可能有点大，凑合穿。”
苏砚接过衣服，手指在柔软的棉质面料上轻轻摩挲。
“谢谢，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真的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迟曜笑了，拍拍他肩膀，“快去洗吧，别真感冒了。”
苏砚抱着衣服走向浴室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迟曜已经坐回沙发上，重新拿起那本金融学专著，低头翻看着。
他侧脸线条干净柔和，睫毛垂下，神情专注。
看起来温暖又可靠。
苏砚看了他几秒，然后转身进了浴室，轻轻关上门。
咔哒。
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。
迟曜翻书的动作停了停。
他抬起眼，看向浴室紧闭的门。
水声很快响起来，哗啦啦的，隔着门板传出来。
迟曜把书放到一边，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。他抬手，指尖揉了揉眉心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叫了一声。
“在呢宿主。”电子音立刻回应，语气里带着点玩味，“哇哦，淋雨上门，短信分手，脆弱试探，还主动抱抱，这苏砚有点意思呀。”
迟曜没接这话。
他目光还落在浴室门上，透过磨砂玻璃，能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轮廓。
“裴铮那条短信，”他问，“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二十分钟前发的，苏砚收到短信后，在雨里站了大概十分钟，然后就直接来你这儿了。”系统顿了顿，
“不过有意思的是，裴铮发完短信就把手机关机了，现在正在干一些羞羞的事情噢，还时不时喊你名字？”
迟曜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。
“看来裴铮想我了呀，不愧是最……的乖狗狗？”
“一个比一个**。”系统啧了一声，
“不过宿主，苏砚现在可是在你浴室里洗澡，还穿着你的衣服……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？”
“快吗？”迟曜反问，声音很淡，“他觉得冷，想洗澡换衣服，我提供帮助，这不就是‘温暖可靠的兄弟’该做的事吗？”
系统沉默两秒：“……行，您说得对。那就庆祝苏砚现在对你的信任度和依赖度都在增加吧੧ᐛ੭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，苏砚弟弟的医药费缺口，现在已经到八万了。他最近接的三份兼职，加起来也不够填这个窟窿。”系统补充道，“按照原剧情，他应该会在这几天去找裴铮帮忙，但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裴铮跟他‘分开一段时间’。”迟曜接话。
“对。所以他的选择不多了。”系统顿了顿，“宿主，你猜他会怎么做？”
迟曜没回答。
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。
迟曜转过身。
苏砚从浴室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迟曜的居家服，白色短袖T恤和灰色棉质长裤。
衣服确实大了，T恤领口松松垮垮，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。
袖子长了一截，他挽起来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裤子也长，裤脚堆在脚踝处。
他头发擦得半干，软软地搭在额前，还在往下滴水，滴在T恤领口。
脸上有了点血色，嘴唇也不再发紫，恢复了淡淡的粉色。
只是眼眶还有点红，睫毛湿漉漉的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干净的脆弱感。
“洗好了？”迟曜问，语气自然。
苏砚点点头，走过来。
他手里拿着自己湿透的衣服，叠得整整齐齐。“这些……我洗好了再还你。”
“放那儿吧，明天我让阿姨拿去干洗。”迟曜指了指玄关的篮子。
苏砚把衣服放进去，走回客厅。
他在沙发边站住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T恤下摆，看起来有点局促。
“坐啊。”迟曜说，自己先坐下。
苏砚在他旁边坐下，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。
他垂着眼，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手指很细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“迟曜哥，”他忽然开口，
“我今晚……能在这儿住一晚吗？”
迟曜转头看他。
苏砚没抬头，声音很轻：“宿舍门禁过了，我回不去。外面雨这么大，我也没带伞……”
他说着，抬起眼看向迟曜。
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，眼尾还泛着红，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，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。
迟曜看了他两秒，笑了：“行啊，你睡床，我睡沙发。”
“不用，”苏砚立刻摇头，“我睡沙发就好，已经很麻烦你了……”
“你是客人，哪能让客人睡沙发。”
迟曜站起身，“等着，我去拿床被子。”
他走进卧室。
苏砚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舔了舔唇，眼神晦暗。
窗外雨声潺潺。
夜色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