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血染古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用四个字就能概括——暗无天日。，劈柴、挑水、扫茅厕。干完活才能去厨房领一碗稀粥和一个杂粮馒头。粥稀得能照见人影，馒头硬得能砸死人。但林渡从不抱怨，端起碗来吃得干干净净，连碗壁上的米粒都要用手指刮下来舔掉。。，有一个时辰的空档。以前的林渡会用这段时间去后山捡柴——不是任务，是"额外劳动"。管事的师兄说，杂役弟子没有休息的资格，闲着就是偷懒。"捡柴"的路线改了。，看起来像是老老实实完成了额外劳动。但实际上，他绕了一段路，经过讲经堂后窗，蹲在窗外的灌木丛里，听了宋长老半个时辰的课。，然后在剩下的时间里，一边干活一边在脑子里反复默诵。，他把宋长老讲的基础吐纳法门完整地记住了——从呼吸节奏到灵气运行路线，一字不差。，他练了十天，一丝灵气都没有感应到。"呼为排浊，吸为纳清……气沉丹田……"，闭着眼睛按照口诀呼吸。每一次吸气，他都尽力去感受所谓"天地灵气"的存在。。——什么也抓不住。。
是灵根太差？是方法不对？还是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修炼的料？
没有答案。他找不到任何人可以问。
杂役弟子连问问题的资格都没有。
第十五天的晚上，出事了。
那天林渡照常完成了所有任务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柴房。他靠在墙角，从怀里掏出古籍，翻开了第三遍——依然空白。
他已经习惯了。
每天睡前翻一翻，万一哪天就有字了呢？
他把古籍放在膝盖上，闭着眼睛，又试着按照吐纳口诀调整呼吸。
吸——
这一次，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不是灵气。
是疼痛。
后脑勺的伤口，那个三十多级台阶摔下来留下的伤，原本已经结了痂了。但此刻，伤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——不是脉搏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剧烈的、仿佛骨头深处传来的刺痛。
林渡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。
指尖碰到的瞬间，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。
血。
伤口裂开了。
"嘶——"林渡倒吸一口凉气。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像是有人在他的头骨上凿洞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不对。
这不像是普通的伤口裂开。
原身的记忆告诉他，那天从台阶上摔下来的时候，后脑勺磕在了一块尖锐的青石上。那块石头上有一层淡淡的苔藓——清风观的人都知道，后山的苔藓里混着一种叫"寒毒"的东西，是从地底渗出的阴气凝结而成。
原身当时昏死过去，伤口没有得到任何处理，寒毒就这样顺着伤口渗进了头骨。
十五天。
毒素慢慢扩散，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身体。
原身就是因为这个死的——不是摔死的，是中毒死的。
"该死……"
林渡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他的手指开始发抖，体温急剧下降，嘴唇发紫，指甲变得青黑。寒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从后脑勺的伤口疯狂涌出，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。
他蜷缩在稻草堆上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疼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，比冬天的风还要刺骨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冰窟窿里，四肢渐渐失去知觉，意识也开始涣散。
——要死了吗？
他在现代的时候，最危险的一次是在工地上被倒塌的脚手架砸中了腿。当时他躺在废墟下面，血流了一地，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但那次他没死。
这次呢？
林渡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古籍，指甲深深嵌入书页里。
指尖的血渗进了古籍的封皮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然后——
古籍亮了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光，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仿佛萤火虫一般的荧光。淡金色的光从古籍的书页缝隙中渗出来，像是封印了万年的泉水终于找到了裂缝。
光芒顺着林渡的指尖蔓延，从手指到手臂，从手臂到全身。温暖的光驱散了寒毒带来的冰冷，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盏灯。
林渡的意识猛然清醒了几分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古籍——
原本空白的书页上，出现了文字。
不是印刷体，不是毛笔字，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仿佛活物一样缓缓流动的光纹。光纹组成了文字，文字组成了句子，句子一层一层地在他眼前展开。
但他还来不及看清写了什么，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。
苍老的。
沙哑的。
带着一股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欣慰的味道。
"小子，你总算活过来了。"
林渡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，而是警惕。
他环顾四周——柴房里空无一人。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，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。
"别找了，在你手上的书里。"那个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"我叫玄微子。你可以理解为——这本书的灵魂。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被困在这本书里的一个倒霉鬼。"
林渡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："你……能说话？"
"废话。我等这一天等了一万年。"玄微子的语气不太好，"但要不是你小子的血滴在书上，我可能还要再等一万年。"
林渡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血迹，又看了看古籍上流动的光纹。
"所以这本书一直在等人用血激活它？"
"对，但不完全对。"玄微子顿了一下，"这本书需要的不是普通的血，而是——带着异世灵魂印记的精血。原本身体的主人，那个叫林渡的小子，他的血滴上去一万遍也没用。他的灵魂属于这个世界，和古籍的频率不匹配。"
"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"林渡接了一句。
"聪明。"玄微子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赞许，"你来自另一个位面。你的灵魂带着异世的印记，正好契合了古籍的开启条件。这就是你被这本书卷过来的原因——不是随机的，是匹配的。"
林渡沉默了。
他消化了这些信息，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：
"你能帮我什么？"
玄微子笑了一声，笑声苍凉。
"小子，我先跟你说清楚。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，被困在这本书里一万年，力量早就消散了九成九。我没办法给你绝世神功，没办法让你一步登天，更没办法直接帮你回去。"
"那你能给什么？"
"知识。"玄微子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，"我活了一万多年，见过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功法、阵法、丹药、炼器……我脑子里都有。但知识不是力量，你得自己去练、去悟、去打。我只能指路，走路的是你自己。"
林渡又问："你说的灵气结晶是什么？"
"古籍的封印需要灵气结晶来修复。修复到一定程度，我就能恢复更多的力量。同时，灵气结晶也是开启位面通道的钥匙——你想回去，就需要足够的结晶来启动古籍的传送功能。"
"多少才算够？"
"……不知道。"玄微子沉默了一下，"我现在的记忆残缺得很厉害，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。但我能确定的是——至少需要九颗上品灵气结晶。你现在身上那颗从石甲蜥体内取出来的，连下品都算不上。"
林渡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怀里确实有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石头，那是他在后山捡到的一块"看起来不太对劲"的石头。原身的记忆告诉他，这是从一只死掉的石甲蜥身上掉落的，没人要，他就捡回来了。
"这玩意儿……"
"那是灵气结晶的残渣。"玄微子的语气有些嫌弃，"聊胜于无，但也仅此而已。真正的灵气结晶需要从灵兽体内或者天地灵脉中获取。以你现在的实力——"
他停顿了一下。
"说句不好听的，你连一只最低级的灵兽都打不过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