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混元吐纳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：十六岁，营养不良，后脑勺还有寒毒未清。修炼境界？零。连灵气都没有感应到，更别说战斗了。"所以第一步，"玄微子说，"是活下来。""我知道。""你不知道。"玄微子的语气变得严肃，"你后脑勺的寒毒已经扩散到了经脉里，如果不处理，三天之内你的经脉就会全部冻裂。到时候别说修炼了，你连劈柴的力气都没有。"。，四肢的麻木感在加重。"有办法解吗？""有。"玄微子说，"但不是现在。你现在要做的是——用吐纳之法引灵气入体，用灵气去压制寒毒的扩散。不用完全清除，只要能压住就行。""我练了半个月，连一丝灵气都没感应到。""因为你练的是清风观的吐纳法。"玄微子嗤笑一声，"那套法门是给五行灵根的弟子用的，要求灵根纯净、经脉通畅。你这身体——灵根杂乱，经脉被寒毒堵了大半，用那套法门练一辈子也白搭。""那用什么？""我教你一套。"。
"《混元吐纳术》。这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基础功法，不分灵根、不分体质、不分五行，兼容一切。缺点是——慢。非常慢。同样天资的弟子，用普通吐纳法三天能感应到灵气，用混元吐纳术可能需要一个月。"
"但我能用。"
"对。你能用。"
玄微子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：
"而且这套功法有一个别人没有的好处——根基扎实。用混元吐纳术打下的基础，比任何功法都稳。前期慢，但后期会越来越快。修炼这种事，不怕慢，怕的是根基不稳，走到半路就塌了。"
林渡没有犹豫。
"教我。"
接下来的一个时辰，玄微子将《混元吐纳术》的口诀一字一句地念给林渡听。
口诀不长，总共三百六十个字。但每一个字都有极其精确的含义，对应着呼吸的节奏、灵气运行的路径、和意念引导的方向。
林渡听完第一遍，记住了七成。
听完第二遍，记住了九成。
听完第三遍，一字不差。
"你记性不错。"玄微子有些意外。
"工地上学的。"林渡淡淡地说了一句，没有解释。
然后他按照口诀开始修炼。
混元吐纳术和清风观的吐纳法最大的区别在于——呼吸的节奏。清风观的吐纳法要求深长缓慢的呼吸，追求"静"；而混元吐纳术的呼吸是三短一长，三口短促的吸气之后是一口绵长的呼气，像是心跳的节奏。
吸、吸、吸——呼——
吸、吸、吸——呼——
林渡闭着眼睛，调整呼吸。
第一遍，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第二遍，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第三遍——
他感觉到了。
不是灵气，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像是水中游丝一般的——触感。
就好像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伸出手，指尖碰到了一根悬在空中的蛛丝。你知道它在那里，但你不敢用力，因为一用力就断了。
"别急。"玄微子的声音适时响起，"那个感觉就是灵气的雏形。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抓住它，而是记住它。记住这个感觉，明天再来。"
林渡睁开眼睛。
手指还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激动。
半个月。
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，用清风观的吐纳法连灵气的影子都没摸到。
换了混元吐纳术，一个时辰就有了感应。
"别得意。"玄微子泼了一盆冷水，"感应到灵气和引灵气入体是两码事。你现在就像站在河边看着水，连脚都没湿呢。"
"我知道。"林渡重新闭上眼睛，"再来一遍。"
"……你后脑勺的寒毒——"
"再来一遍。"
玄微子沉默了片刻，没再说话。
柴房里，一个瘦弱的少年盘腿坐在发黑的稻草上，闭着眼睛，呼吸的节奏缓慢而稳定。
三短一长。
三短一长。
窗外的月光从破了的窗纸缝隙里漏进来，照在他苍白的脸上。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血珠顺着脖颈滑下去，在道袍的领口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他浑然不觉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渡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依然寅时起床，劈柴、挑水、扫茅厕。
依然每天领一碗稀粥和一个硬馒头。
依然对周大壮和刘三的**逆来顺受。
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，一切都在悄悄改变。
第一个变化：作息。他把每天的睡眠时间压缩到了四个时辰。剩下的时间，除了干活和吃饭之外，全部用来修炼。
第二个变化：听课。他不再只听宋长老半节课了。他摸清了清风观每天的课程安排，上午宋长老讲基础功法，下午赵长老讲药理常识，晚上偶尔还有陈长老讲江湖见闻。他把每一堂课的内容都记在脑子里，晚上修炼完之后再默写一遍。
第三个变化：寒毒。混元吐纳术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要慢，但确实在起作用。十天之后，他的体温恢复了正常。二十天之后，后脑勺的伤口彻底愈合了。
但他知道，寒毒并没有被完全清除。它只是被压住了，潜伏在经脉深处，随时可能复发。
**个变化：对这个世界的认知。通过偷听课程和玄微子的补充讲解，林渡对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有了更完整的了解：
淬体境——九重，以灵气淬炼肉身。清风观大部分弟子都在这个境界。
凝气境——九重，灵气凝聚于丹田。长老级别。
筑基境——筑造根基，脱胎换骨。观主一人。
金丹境——凝聚金丹，超凡入圣。清风观无人达到。
更高——玄微子说"你暂时不需要知道"。
清风观最强的观主，也不过是筑基境初期。放在整个玄天**，连入门都算不上。
林渡现在的境界——淬体零重。连最低等的淬体一重都没有突破。
"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突破淬体一重？"
第二十五天的晚上，玄微子终于忍不住问了。
林渡正在修炼，闻言睁开眼："不急。"
"不急？"玄微子的语气有些焦躁，"你已经感应到灵气了，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引灵气入体，突破淬体一重。你到底在等什么？"
"我在等一个安全的时机。"
"什么意思？"
林渡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问了一个问题："如果我现在突破了淬体一重，会有什么变化？"
玄微子想了想："灵气入体之后，你的体质会明显增强。力量、速度、反应都会提升一到两成。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，这些变化微乎其微，普通人看不出来。但——"
"但清风观里有长老。"林渡接过话头，"筑基境的观主，凝气境的长老。他们能不能感应到我体内有灵气？"
玄微子沉默了。
"……能。"
"所以。"林渡重新闭上眼睛，"我不急。我先把基础打扎实，等到有机会离开清风观的时候再突破。在那之前，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。"
"你这小子……"玄微子的语气变了，不再是焦躁，而是一种审视的、重新评估的语气。
"你在工地上到底经历过什么？"
林渡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修炼。
三短一长。
三短一长。
呼吸的节奏像心跳一样稳定。
月光从破窗纸里漏进来，照在他脸上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。
但在他平静的外表下，脑子一刻都没停。
他在做计划。
一份关于如何离开清风观、如何在外面的世界活下去、如何收集灵气结晶的计划。
计划很粗糙，因为他掌握的信息还太少。
但框架已经有了：
第一步：在清风观积累足够的基础知识。功法、药理、江湖规矩、各地地理——能学多少学多少。
第二步：找机会离开清风观。他不能偷偷跑，那样会变成逃犯。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——比如"下山历练"。
第三步：在外面找到第一颗真正的灵气结晶。这是他实力提升的关键。
**步：一步一步变强。不冒进，不张扬，不树敌。像在工地上一样——低头干活，闷声发财。
他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三遍，确认没有明显的漏洞。
然后他把计划藏在心底，继续修炼。
柴房外面，夜风呼呼地刮着。
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露出清冷的轮廓。
这个世界的夜，和现代一样安静。
但这个世界比现代残酷一万倍。
林渡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比在现代的时候，还要更加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