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是还没有人发现。
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半。苏清然把改好的第十二版方案发给王总监，附了一段言辞恳恳的修改说明。发完之后她没有关电脑，而是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中央空调已经停了，空气变得闷热而沉滞。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，很轻，很浅，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妈**电话。
"然然，吃饭了没？"
"吃了，妈。"
"别老加班，身体要紧。**说你都大半年没回来了。"
"嗯……最近项目忙，忙完这阵子就回。"
"你那个公司，待遇还行吧？要不要回来考个编制？你表姐去年考上了，现在在区财政局，朝九晚五的，可稳定了。"
苏清然攥紧了手机。她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"我知道了，妈，我再想想。"
挂了电话，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哭了。
没有声音，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键盘上，砸在那些她敲了无数遍的字母上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——不是因为王总监的刁难，不是因为刘思思的甩锅，也不是因为妈**催促。她只是忽然觉得，自己像一台被拧到最大档的洗衣机，内筒在疯狂地转，外壳看起来纹丝不动，但里面的每一根纤维都在被撕扯、被拧绞。
她不知道还能转多久。
真正让苏清然做出决定的，是三天后的一个凌晨。
那天她加班到凌晨一点，改完第十四版方案。走出写字楼的时候，门口的保安大哥正在打瞌睡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一条被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。
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。夜风灌进来，吹得她打了个寒颤。城市的深夜其实并不安静——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，有环卫车低沉的轰鸣，有不知道哪家KTV传来的走调的歌声。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跟她无关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已经三个月没有跟朋友吃过饭了。上一次跟人面对面坐着聊天，还是两个月前跟大学室友的十五分钟视频通话。她的通讯录里有三百多个***，但如果此刻她需要一个人陪她说说话，她竟然想不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