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上贴满了开锁、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。我清点了一下，发现一个规律：这栋楼的住户，除了顶楼的房东侄子周明杰，其他全是租客。而且六楼这一层，上下两层都没有人住，五楼的门上贴着封条，七楼的天台锁着门。
我站在六楼的楼梯口抽了根烟，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这栋楼外墙用的是瓷砖，灰白色，九十年代的标配。但我住的这个单元，六楼的窗户位置和别的楼层不一样，明显窄了大概半个窗的距离。我以为是建筑误差，没深想，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当晚我还是失眠了。
大概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在心里留了疙瘩，我躺下去之后怎么都睡不着，脑子里反复想着墙上那两个字。我干脆坐起来，拿着手机靠在床头刷短视频，刷了大概半小时，眼睛有点累，就闭上眼准备强行入睡。
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，我听到了声音。
咚。
很轻的一声，像是有人用手指关节在木板上敲了一下，声音很闷，从墙里面传出来的。
我睁开眼，侧耳听了一会儿，没再听到。我以为自己幻听了，刚翻了个身，准备换个姿势睡，墙里又响了。
咚。
这次比刚才清晰，不是从隔壁传来的，就是我这面墙里面，像有个人在墙的夹层里敲了一下。
我头皮发麻，整个人僵在床上不敢动。理智告诉我这是水管热胀冷缩，或者是楼上的人半夜起来找东西碰到了墙角。但身体的本能告诉我，那声音不对，因为它很有节奏，不是随机的，像是刻意在试探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录音打开，放在床头柜上，对着墙的方向。然后我对着墙说了一句：“有人吗？”
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，没有回应。我等了半分钟，什么都没有。
大概是水管吧。我安慰自己，重新躺下。
录音录了四个小时，我睡醒之后才想起来。我把录音调到最大音量，拖着进度条听，前三个小时间歇有些杂音，楼上的脚步声、水管流水声、外边公路上偶尔过去的车。到了凌晨三点十一分，录音里出现了三下敲击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击间隔大概一秒，非常均匀，不像是自然现象能发出的声音。而且这三声敲完之后，停顿了大概十秒，然后又响了三声，节奏和前面一模一样。像是有人听了录音之后觉得不满意，又重新敲了一遍。
我当时正在喝豆浆，听到这段录音，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。
我放下手机，看着对面那面墙。白天的光线很好，墙上的腻子看起来很平整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但我知道，昨晚上墙里有东西在敲。
我做了一个现在回想起来都想抽自己的决定。
我走到墙边，伸出手，用指关节在墙上敲了三下。咚。咚。咚。节奏是模仿录音里的。
敲完之后，我退后一步，竖起耳朵听。
最开始的两秒钟，房间很安静。然后墙里传来了回应，同样是三声敲击，节奏完全同步，就像是回声一样。但我知道那不是回声，因为我的敲击声是实的，墙里的敲击声是闷的，很直接地证明了墙里确实有空间，里面确实有东西在敲。
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又敲了一次。
这次我换了个节奏，快三下，停顿，再慢两下。算是某种暗号测试，如果墙里的东西只是随机回应，不可能每次都跟得这么精确。
它跟了。
快三下，慢两下，一个音节不差。
我手心全是汗，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摔出了裂纹。但我没顾得上捡，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。
墙里的敲击节奏，和我敲击的节奏完全同步。但问题是，我敲墙的时候，心脏跳得非常快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而墙里的敲击，从我听到第一声开始，就一直保持着均匀的速度，不快不慢，稳得不像话。
它不是在同频我的心跳，它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敲。
而我听了这么久，跟着敲了这么久，直到现在才发现一个事实：它的节奏，和我心脏跳动的节奏一模一样。但我一直在敲墙，所有敲击声都是我手动发出的，它怎么可能在我还没敲之前就知道我的心跳频率？
除非它在墙里面，比我自己还清楚地知道我的心跳。
我坐在地上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