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把您给盼来了！”他们慌忙在前引路，甚至不敢走在我前面半步，只是侧着身，碎步倒退。
穿过城门洞，真正的地狱才在眼前展开。街道两旁，门窗紧闭，却不断有压抑的咳嗽、**、还有隐约的哭泣声漏出来。地上偶尔能看到被草席卷着、露出枯瘦脚踝的“东西”。空气里的腐臭更加浓烈，几乎凝成实质，钻进每一个毛孔。
县衙倒是打扫得干净，与外面的世界仿佛隔绝。知县沈万三就在正堂门口候着，他穿着簇新的绯色官袍，面皮白净，身材微胖，看起来更像一个富家翁，而非一方父母官。见到我，他脸上绽开无比热情的笑容，快步迎**阶，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力道很大，掌心却冰凉。
“林神医！可把您给盼来了！苍天有眼，我清河百姓有救啊！”他摇晃着我的手，眼眶甚至微微泛红，“您不知道，本官这些日子，心如刀绞啊！”
我抽出手，抱拳行礼：“知县大人。疫病情形如何？”
沈万三叹了口气，引我往里走，一边走一边诉苦，言辞恳切，说到动情处，还用袖子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泪。他说染病者众多，药材短缺，已死数百，他不得已封村隔离，防止扩散，实乃忍痛之举。
他将我引至上房，吩咐下人奉上最好的茶点，又亲自检查房间布置，嘘寒问暖，无微不至。我全程沉默，只在关键处“嗯”一声，目光扫过窗棂，扫过院中过于安静的树木，最后落在他转身离去时，官袍下摆沾染的一点暗红色泥土——那不是县城街道上的黄土。
夜色渐深，万籁俱寂，连远处的哀嚎似乎都停歇了。我吹熄蜡烛，坐在黑暗里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箱的纹路。师父说，瘟疫如火，人心如渊。
窗棂极轻微地“叩”了一声。
我屏息不动。片刻，又是一声。不是风。
我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，猛地推开窗。外面空无一人，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窗台上。窗台下方，压着一块小石子，石子下是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。
我拈起纸条，借着月光展开。上面只有娟秀却略显急促的四个字，墨迹甚至有些洇开：
“别信我爹。”
“井水有毒。”
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捏着纸条的手指，因为用力而